第925章 蹭饭协议(1/2)
陈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给一盆濒死的绿萝浇水。水从花盆底部的洞漏出来,滴在楼下邻居晾的被单上,我慌忙收了手。他说要去看房,问我有没有空陪着参谋参谋。我说你买房?他说租,不买,买不起。
我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昨晚剩下的半盒炒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陈默说看完了请吃饭,我就没必要先垫肚子了。地铁上人不多,我靠着车门,看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眼皮有点肿,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写了份被客户否了八遍的方案。
陈默在小区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说半糖去冰,我记得你口味。我说你还记得啊,他笑笑说当然记得,大学那会儿你奶茶只喝半糖去冰,矫情得很。我接过来吸了一口,确实是那个味道,甜得小心翼翼的,像我们之间的关系。
房子在六楼,没电梯。爬上去的时候陈默走在我前面,他的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着灰色的t恤。他说这栋楼是九几年的老房子了,但户型方正,南北通透,最要紧的是便宜。我说便宜多少?他说比同地段的新小区少三分之一。我说那确实划算。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涂着很红的口红,笑起来的时候牙齿上沾了一点。她领着我们在屋里转,说这房子她住了十几年,要不是儿子在深圳买了房要她去带孙子,她是舍不得租的。陈默嗯嗯地应着,拿手机拍了每个房间的照片。我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对面是一栋同样的老楼,有户人家在晾被子,被面是大红的牡丹花,俗气又热闹。
厨房很小,但收拾得干净,灶台上贴了防油贴纸,是那种田园风格的小碎花。我说厨房不错,够你施展了。陈默说那是,到时候请你来吃饭。房东在旁边接话,说年轻人自己做饭好,卫生又省钱。我没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看完了房,我们下楼,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着喝完剩下的奶茶。陈默说你觉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就是六楼没电梯有点累。他说就当锻炼身体了,反正也坐了一整天办公室。我说你要真想租就早点定,这价钱这个地段,手慢就没了。他说再看看,明天还有两套要去看。
晚饭是在小区外面的小馆子吃的,陈默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我说点太多了,他说没事,吃不完打包,明天热热又能对付一顿。我问他怎么突然要搬出来住,他说和室友闹掰了,那人总带女朋友回来过夜,他受不了。我说那你早该搬了,他说是啊,早该搬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做饭上。他说他最近在学做红烧肉,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差点意思,不是太甜就是太柴。我说你得先炒糖色,火候到了肉才会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妈教的,她是那种做什么都讲究仪式感的人,连炒个青菜都要摆盘。
然后我突然说,你要是真租下来,我就常来蹭饭。陈默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那块回锅肉还在滴油。他说行啊,反正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我说那我不能白吃,我负责洗碗。他说那当然,你总不能连碗都不洗吧。
我笑了,他也笑了。餐馆里人声嘈杂,邻桌有人在划拳,油烟味混着啤酒的气味飘过来。我觉得身上出汗了,t恤粘在后背上。陈默说回头我再研究研究那个红烧肉,等你来的时候给你露一手。我说那我可记着了,你别到时候叫外卖糊弄我。
他说不会,他这人说话算话。我说明天看房我还能陪你去。他说不用,明天那两套我自己去就行,你别耽误上班。我说我请假了,他说你请假陪我看房?我说是啊,反正我年假也用不完。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地铁直达,你早点回吧。他说那我送你到地铁口。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半个西瓜,用袋子装了递给我。我说你干嘛,他说你带回去吃,明天不是还得上班么。
我接过来,纸袋被西瓜的水汽洇湿了一小块。我说那明天的房你看了告诉我结果。他说行,不管租没租成都告诉你。我们在十字路口分开,我往东他往西,走了一段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走远了,混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见他的背影。
回到家我把西瓜放进冰箱,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陈默发了条朋友圈,是今天拍的房子照片,配文说:可能会定下来,到时候欢迎大家来玩。我点了个赞,在评论区说记得买好点的油,别用地沟油糊弄我。他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关掉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陈默要搬出来了,一个人住,自己做饭。这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认识他八年了,大学时他宿舍的泡面碗能叠成金字塔,现在他开始学做红烧肉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总走神,领导开会我一个字没听进去。中午陈默发消息说定了,就昨天那套,交了定金,下周搬。我说这么快,他说是啊,怕被人抢了。我问他搬家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东西不多,找搬家公司就行。我说那等你收拾好了告诉我。
周末我原本想在家补觉,但九点就醒了。起来洗了衣服,把冰箱里存了一周的菜清理出来,做了一顿早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陈默发来一张照片,新家的客厅,沙发已经摆好了,茶几上放着几本书,电视柜上还有一小盆绿植。他说基本收拾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说行,下午吧。
到他家的时候是三点多,太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是暖黄色的。他开了空调,但房间里还是有一股新装修的味道混着纸箱的气息。他给我倒了杯水,说你随便坐,还有点东西没归置完。我坐在沙发上,看他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里面全是书,经济学教材占了多半。
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最上一层摆了几本小说,都是我以前推荐给他的。我抽出来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上个月,买了鸡蛋、牛奶和一袋速冻水饺。我把小票塞回去,书按原样放好。
厨房确实收拾得很整齐,调料瓶一字排开,油盐酱醋都有,还有一瓶蚝油和一瓶料酒。锅具也是新的,不锈钢的炒锅挂在墙上,旁边是锅铲和漏勺。我说你这装备齐全啊,他说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打开冰箱给我看,里面只有几个鸡蛋、一盒豆腐和两瓶啤酒。我说你冰箱比脸还干净,他说还没去买菜呢,等你来了一起去。我说那你别指望我给你做饭,我就负责吃。他说没问题,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实验成果。
他去厨房忙活的时候,我在客厅转悠。阳台比看房那天显得宽敞,他把房东留下的一把旧藤椅擦了擦放在角落,旁边搁了个小圆桌,桌上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我在藤椅上坐着,看对面的阳台,那床大红牡丹花的被子今天没晾出来,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在风里慢慢晃荡。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接着是陈默咳嗽了两声,大概是被油烟呛着了。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往锅里下肉块。他说你离远点,油烟大。我说没事,我就看看。
他做红烧肉的步骤居然是对的,先炒糖色,再下肉块煸炒,加料酒和老抽,然后倒开水没过肉块。我说你还真学了,他说那当然,我说了要给你露一手。他盖上锅盖,调成小火,回头看了我一眼,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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