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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她官宣的那天,我喝了一整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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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整整七年,才敢承认那个夏天她看向我的眼神里,

是有一点喜欢的。

而承认这件事的代价,是我发现自己早已不在她的任何选项里。

她官宣的那天,我喝了一整夜。

但你知道吗,酒醒之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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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下午开始下的。

细密得像谁在天上撒灰,落在梧桐叶上沙沙响。我坐在临街的二手书店里,膝盖上摊着一本掉了封面的《小城畸人》,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机屏幕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没动。又震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我把它掏出来。

是她发的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两只手交叠在桌上,女人的手白皙纤细,无名指上一枚细戒闪着碎光;男人的手宽大,指节分明,腕骨上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袖口。背景虚化得太厉害,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是一间暖调子的咖啡馆,窗边有一盆龟背竹。

我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很久,像在解一道题。然后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把那本旧书放回木架,推开门,走进雨里。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我买了两瓶白酒。牛栏山,五十六度,最便宜的那种。店员多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身上的旧t恤和这雨天的狼狈搭在一起,显得穷酸又失意。我没辩解,扫码,走人。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没开灯,就着窗外路灯漏进来的光,拧开瓶盖,对着嘴灌了一口。辣,火烧似的,从喉头一路烧到胃。我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我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像在履行某种迟到了七年的仪式。

窗外的雨一阵大过一阵,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噼里啪啦的。我听着那声音,慢慢地想起来一些事。

第一次见她,是大一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晚自习。

辅导员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她坐在我斜前方三排的位置,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细细的一截手腕。她没跟任何人说话,就安安静静地低头看书。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侧脸很白,鼻梁挺,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睑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九月底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桂花将尽未尽的香。她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半个教室的人群,恰好落在我这里。那一眼很短,也许只有一秒钟,但我记得自己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椅子上。

很多年后我想,那一眼里到底有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一个刚进大学的女孩,对陌生环境里突然出现的目光感到好奇,于是抬起头来,恰好看到我这张同样年轻的、还没来得及学会掩饰表情的脸。仅此而已。

但我这个傻子,就是从那一眼开始,心里长了一棵树。

那棵树越长越大,枝枝桠桠,盘根错节。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给这棵树浇水施肥。

她爱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我也学会了早到,只为了占她后面那排的座位。她喜欢喝食堂二楼的老鸭粉丝汤,于是我每次“碰巧”路过,都要打包一份,再“碰巧”坐在离她不远的桌子上。她在空间里写诗,我就一条一条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像在做最虔诚的功课。

但我不说。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在她面前总是笨拙得要命。有一次,班级组织春游,大巴车座位不够,她恰好坐在我旁边。一路上,我的胳膊贴着她的胳膊,夏天衣服薄,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我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嗡嗡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倒是很自然,哼着歌,看窗外的油菜花,偶尔回头问我一句:“诶,你说这花能开多久?”

我答:“半个月吧。”

她“哦”了一声,转过去继续看花。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半个月也挺好的。”

我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再想,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也许她早就知道,所有鲜艳的东西都是短命的。花是这样,青春是这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也是这样。

大学四年,我看着她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高她一级的学长,在宿舍楼下弹吉他;有隔壁班的班长,每天给她送早餐;还有图书馆认识的工科生,两个人一起在砚湖边散步,走得很慢,影子叠在一起。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她每次更新状态的时候,第一个点赞。在她发一些意味不明的句子时,翻来覆去地猜。在她偶尔喝多了酒,发语音跟我说“好累”的时候,把那条语音存下来,反反复复听。

那条语音我存在旧手机里,存了很多年。后来手机坏了,修不好了,那些数据也跟着没了。我难过了很久,难过得像失去了什么具体的东西。但其实,那不过是一句带着醉意的抱怨。她说,蒋予,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我没有勇气问她,是我,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这个答案我终于知道了。她在说别人。她在说生活。她在说那些让她觉得空荡荡的、反复无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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