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我太爱她了,所以我要让她自己去尝试(1/2)
我太爱她了,所以我要让她自己去尝试。
尝试离开我,尝试爱上别人,尝试过没有我的生活。
我以为这是最伟大的成全,直到她在婚礼上笑着对我说:
“谢谢你当年的放手,让我遇到了真正对的人。”
我站在角落里,手中的酒杯碎了一地。
深秋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蜿蜒成一道道模糊的泪痕。林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摊着那张已经磨出毛边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支廉价的,背景是早已拆迁的旧游乐场。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又抛下,像他此刻的心情,起起落落,无处安放。
五年了。他每天都会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看一遍,却再也不敢给她发一条消息。他告诉自己,这是爱,最深沉的爱——是放手,是成全,是让她自己去飞。
可他没想到,飞走的鸟儿,真的就不会再回来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林深,下周六我婚礼,你来吗?小念说……希望你能来。”
小念。苏念。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狠狠一拧。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映出他苍白而僵硬的脸。
他最终还是去了。
婚礼在城郊一座新开的庄园举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缎带,花门上的白玫瑰还沾着水珠。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林深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背影上。她瘦了,肩胛骨在薄纱下隐约可见,头发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她转过身来。
林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化了妆,眉眼被描摹得更加精致,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看着他时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正含着温柔的笑意,望向她身边的新郎。
那个他认识,叫陈屿,是他当年的大学室友。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一切按部就班,完美得像一场排练了无数遍的戏剧。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到宴会厅。林深刻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香槟换成了一整瓶红酒。他一口一口地灌着,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直到苏念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林深。”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谢谢你能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念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释然。她轻轻举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
“谢谢你当年的放手。”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陈屿身上,“让我遇到了真正对的人。”
“真正对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然后一寸一寸地绞紧。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有人看过来,可他顾不上了。他死死地盯着苏念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伪装,一丝勉强,一丝——哪怕一点点——对他这个“放手”的遗憾。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无地自容。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中的酒杯。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突兀。深红的酒液混着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深!”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愕。
可他不敢回头。
他冲出宴会厅,冲进十月微凉的晚风里。手指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血珠滴落在台阶上,又很快被风干。他靠在停车场的立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闷得他几乎窒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见苏念的来电。
他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停止。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你手受伤了,先处理一下。陈屿车上有急救箱,我让他给你送过去。”
他闭上眼,把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啪——”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柱。远处传来宴会厅里隐约的欢笑声,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老掉牙的爵士乐。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着满地狼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苏念生病发烧,他逃了专业课去照顾她。她烧得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说胡话:“林深,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不会不要你,除非有一天你觉得离开我会更幸福。”
她那时候笑了,烧得通红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却笑得很用力:“我才不会觉得离开你更幸福呢,你这个大笨蛋。”
那时候的誓言有多真诚,现在的笑话就有多残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指。玻璃碎片还嵌在指缝里,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可这点疼,比起胸口那个空洞,简直微不足道。
是他亲手推开的。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研究生毕业,签了外地一家公司的offer。苏念那时候刚考上本市的公务员,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林深,我们租个房子吧,就租在我单位附近,你周末回来就行。”
“林深,我昨天看了一个楼盘,首付我爸妈说可以帮我们出一部分……”
“林深,我们以后养只猫吧,橘猫,胖胖的那种。”
他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心里却越来越沉。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一个从贫困山区考出来的穷小子,一份刚够温饱的薪水,一身还不完的助学贷款。他拿什么给她未来?
于是他说了那句他准备了很久的话。
“苏念,你很好。但我……我觉得你应该去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她愣住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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