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借口(1/2)
我杀了我的丈夫,把他砌进了新房的墙壁里。
他失踪的第七天,新房正式完工,我请了所有亲戚来吃饭。
席间,公公举杯感慨:“这房子,总算像个家了。”
我微笑着点头,余光瞥见墙缝里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水珠。
当晚,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是我家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凸起。
配文:“我还在看着你。”
混凝土搅拌机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像一头疲倦巨兽的临终叹息。我关掉电源,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空荡荡的窗洞发出的呜咽声。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射进来,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水泥、石灰和某种……更深处翻涌上来的土腥气。我站在这片狼藉里,新家,我们的新家。客厅的东墙,最厚实的那面承重墙,今天刚刚完成最后的浇筑。抹平的墙面还泛着潮湿的暗青色,边缘洇着不规则的水痕,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脸。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墙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冰凉的气息,带着湿意,从指缝间流淌而过。那的旁边,结构最稳固的地方。他蜷缩的姿态,我想象过无数遍,应该不会太痛苦,只是一瞬间的……黑暗。他总说我做事太绝,不给人留余地。现在,我给他留了最后的余地,一个永远的家。
手机在沾满灰尘的工装裤口袋里震动起来,惊得我差点踩翻脚边的泥灰桶。是婆婆。
“小莞啊,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你爸念叨好几回了,说想去看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从前,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我商量彩礼,商量婚房的首付。那时候,我的丈夫,她唯一的儿子,总是站在旁边,玩着手机,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快好了,妈。”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今天刚把东墙处理好,等干透了就可以刮腻子了。下周……下周应该就能请你们来吃饭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跟你爸说去!小莞你辛苦了,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她开始絮叨,说些注意身体,别太累的话,又说要给我带些自己腌的咸菜。我应着,目光却无法从东墙上移开。那潮湿的暗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
挂了电话,我又站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下来,新房里一片朦胧的灰。我收拾好工具,锁上门,走进沉沉的夜色里。我们的婚房是租的,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他失踪这七天,我白天在工地,晚上回到那个充满了他的气息的屋子。他的拖鞋还在门口,他的牙刷还在杯子里,他最后穿过没洗的衬衫还搭在椅背上。一切都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长差。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半夜醉醺醺地回来,把电视开到最大声,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就砸碎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
第七天,新房正式完工。我请了所有亲戚来吃饭。说是“完工宴”,其实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新生活的开启仪式。公公婆婆来了,我的父母来了,还有他的姐姐、姐夫,以及几个要好的朋友。新房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人们说说笑笑,夸赞着装修的品味和速度。
“这房子,总算像个家了。”公公端着酒杯站起来,他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教师,话不多,此刻却有些感慨,眼圈微微泛红。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心脏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部位。像一个家……家。我微笑着举起酒杯,顺着他的目光环顾四周,崭新的沙发,明亮的吊灯,擦得一尘不染的地板。最后,我的余光落在了那面东墙上。
墙面已经刷上了底漆,呈现出一种干净的、乳白色的质感。然而,就在靠近墙角的接缝处,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的水珠,正缓慢地、固执地渗出来。它不像普通的返潮,颜色太深了,带着一种粘稠的、血液似的质感。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小莞?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母亲走过来,关切地问。
我迅速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可能有点累了。大家吃好喝好。”
那滴暗红色的水珠,像一只微小而诡异的眼睛,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注视着这满堂的喧闹与祥和。
当晚,送走所有亲戚,我独自回到租住的旧屋。疲惫像潮水一样袭来,我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
照片里是我家的客厅,就是我白天站在那里招待客人的客厅。角度很怪异,像是从门缝或者某个角落里偷拍的。照片的中心,正是那面东墙。底漆的乳白色背景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凸起,四肢张开,头颅低垂,仿佛一个被禁锢在墙壁里的幽灵,正挣扎着要挣脱出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配文只有五个字:“我还在看着你。”
我猛地坐起身,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大口喘着气。那只是光影错觉,是墙面没干透的痕迹,是……是他吗?他知道了吗?不可能。我做得那么隐蔽,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把他……处理得很好。我告诉自己那只是恶作剧,或者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的敲诈。可谁呢?没有人。那是我的秘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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