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借口(2/2)
我试图回拨那个号码,关机。我试图查找号码的归属地,无果。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眼前反复浮现着那张照片里墙壁上的凸起,还有白天那滴暗红色的水珠。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去新房。我害怕面对那面墙,害怕看到那个凸起是否变得更加清晰,害怕那滴红色的水珠是否已经流了下来。但日子还得过下去。我开始着手处理他的“失踪”。
我去了派出所报案。接待我的是一个姓李的年轻警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干。我向他描述了他离家时的情形: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为了新房的装修风格,他说要出去透透气,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他所有的朋友都说没见过他。我表现得焦虑、担忧,眼眶适时地泛红。
“他有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或者,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矛盾?”李警官问,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我。
“没有,”我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就是普通的争吵,夫妻之间难免的……他平时,压力可能有点大。”
李警官记录着,没有再多问。临走时,他说:“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你也别太着急,有时候人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
散心。是啊,他在墙壁里散心,永远地安息了。
新房那边,我开始着手最后的收尾工作。我请了油漆工,把所有的墙面都刷上了我最喜欢的浅灰色,那种雅致而沉静的冷色调。东墙,我特意叮嘱多刷了几遍,厚厚的漆膜覆盖上去,应该能遮住一切。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墙壁,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可那条彩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再次去了新房,做最后的打扫。我带着清洁工具,推开了家门。客厅里洒满了金色的夕阳,看起来温暖而宁静。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当我擦到东墙附近时,我停下了。
起初,我以为是眼花。墙面上,在原本应该是纯色漆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轮廓。不是凸起,而是某种类似水渍的痕迹,勾勒出一个人形。头颅、肩膀、躯干……仿佛墙壁本身正在缓慢地“显影”。
我后退一步,心脏狂跳。油漆工刷的几层漆呢?为什么还会……我走近,伸出手掌,贴在墙面上。冰凉,潮湿,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就在我的掌心之下,墙壁深处,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像心跳,缓慢而沉重。
“咚……咚……咚……”
我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伤一样。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我亲手……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我猛地转过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门被推开,是李警官,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周女士,”李警官的脸色很平静,眼神却比上次锐利了很多,“我们来做个回访。有些情况,想再了解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身后的东墙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你家这个墙面,”他走进来,随意地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音,“装修得很别致啊。”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谢谢……刚刷好漆。”
李警官转过身,面对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屏幕碎裂,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浆。
“我们在你家老房子后面的下水道里,找到了这个。”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丈夫的手机。根据最后的信号定位,他失踪那天晚上,手机并没有离开过这附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我看着李警官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余光里,东墙上的那个模糊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滴暗红色的水珠,再次从墙缝里渗出来,缓缓地,滑落。
像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