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和你拥抱一分钟(2/2)
林晚接过来。橘皮的清香混着蜡烛的暖意,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她想起小时候奶奶也做过类似的灯笼,用白菜根挖空插蜡烛,放在窗台上,等雪夜里亮起来。
“像星星。”她说。
“像你。”周屿说,“在冬天里发光。”
他们继续在雪里走。林晚提着橘子灯,周屿牵着她的手。路过学校后门那片小树林时,她听见细细的、微弱的叫声。
“有猫。”她停下来。
周屿已经蹲下身,往灌木丛里看:“是只小猫。白色的,脏兮兮的。”
他从书包侧兜掏出一个小袋——林晚认得,那是他常带的猫粮。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掰成小块放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每天都有带。”他说,“因为知道你会想喂它们。”
小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只有巴掌大,毛被雪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周屿把猫粮推到它面前,它犹豫了一下,埋头吃起来。
“它好瘦。”林晚心疼地说。
“冬天对小动物来说太难了。”周屿轻声说,“所以我总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晚看着他。雪落在他睫毛上,他眨眨眼,雪就化了。他喂猫的样子很温柔,像是怕吓到它,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屿。”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抬起头,笑了:“因为我想让你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
小猫吃完后蹭了蹭周屿的手,然后钻进灌木丛不见了。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操场,经过教学楼,经过图书馆——那扇她刚才擦过的窗户还亮着灯。他们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那里有棵老槐树,夏天时枝繁叶茂,现在光秃秃的,枝丫像无数只手伸向夜空。
“手冷吗?”周屿问。
“冷。”林晚把橘子灯递给他,然后把手塞进自己口袋。
“那——”他犹豫了一下,把橘子灯放在雪地上,然后张开手臂,“要不要——”
“要。”她打断他,一头扎进他怀里。
羽绒服很厚,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他的手环住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头顶。
“林晚。”
“嗯。”
“你头发上有雪。”
“你也是。”
“所以我们是两个雪人。”他说,“在冬天相遇,然后一起融化。”
林晚闭上眼睛。他的怀抱很暖,暖到让她觉得,整个冬天的雪都不会再冷了。她想起他写过的那些情书——他字很好看,每次都用蓝黑墨水写在米黄色的信纸上,折成小小的方块,夹在她课本里。她记得其中一封里写:“你的名字我压了韵,放在诗里它只属于我。”
“周屿。”
“嗯。”
“你晕字吗?”
“什么?”
“我为你写了情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昨天夜里写的,她改了五遍,撕掉了三张,“如果要念的话,你要认真听哦。”
周屿接过来,在路灯下展开。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温柔,最后变成一种林晚说不清的东西。他低下头,念出声:
“雪落在你肩上的时候,我听见冬天在唱歌。歌里唱的是你,歌词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心事。周屿,冬天是适合恋爱的季节,因为冷的时候可以抱你,暖的时候可以爱你。”
他念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你哭了吗?”林晚问。
“没有。”他嘴硬,“是雪化了。”
“骗人。”
“好吧。”他把信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羽绒服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是哭了。你写得太好了,我甘拜下风。”
“那你要不要回一封?”
“要。”他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但我要用别的方式写。”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很轻,像雪花落在花瓣上。
“这是第一行。”他说。
然后吻她的眼睛。
“第二行。”
然后是鼻尖。
“第三行。”
最后,他停在她唇边,鼻尖碰着鼻尖,呼出的白雾混在一起。
“最后一行,”他轻声说,“留给你写。”
林晚踮起脚尖。
雪还在下。橘子灯在雪地上亮着,暖黄的光圈里,雪花像无数细小的飞蛾。远处传来食堂关门的吱呀声,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她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周屿。”
“嗯。”
“我有点冷。”
“那我们停下来。”他说,“拥抱一分钟。”
于是他们就这样站在雪地里。一分钟,六十秒,足够雪落满两个人的肩头,足够心跳重叠成一个频率,足够把整个冬天的寒冷都挡在外面。
“够吗?”他问。
“不够。”她说,“再一分钟。”
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些。
“那就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