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那只能到此为止。。。。对不起(1/2)
七年前,梁淮森在婚礼上对我说:“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七年后,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平静地说:“对不起,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我笑着签字,转身离开,没让他看到我包里那张晚期胃癌的诊断书。
三个月后,他在我的遗物里发现一本日记,扉页上写着:
“其实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
梁淮森说那句话的时候,正站在落地窗前。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冷金色的边。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声音却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公司季度报告。
“我想了很久,”他说,指尖轻轻叩了叩窗玻璃,“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没拧紧,水滴砸在不锈钢水槽上,发出单调的“咚、咚”声。阳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荡,落在我的睫毛上,痒痒的。我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页面上是某个明星的访谈,标题写着“幸福就是找到对的人”。真讽刺。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沉默像一层透明的、粘稠的胶质,慢慢包裹住整个空间。他大概是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抵抗,或者一种默认。总之,他转过身来了。我看见了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映着我,却再也找不到一丝波澜。
“对不起,”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一种熟悉的、低沉的磁性,“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七年了,这张脸我看了七年。从最初在校园梧桐树下,他抱着一把破吉他,对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说“林晚,做我女朋友吧”的青涩,到后来在租来的小屋里,他熬夜画图,我给他煮泡面,他抬头冲我笑,眼睛里有星辰;再到后来,他事业越做越大,西装越穿越贵,笑容却越来越公式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我想要的生活?他以为我想要什么?
心口那个地方,像被钝器狠狠捶了一下,闷闷地疼。那种疼不剧烈,却绵延不绝,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让指尖都有些发麻。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把那口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胃里又开始翻搅,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口的刀片,在一寸一寸地刮着胃壁。这三个月来,这种疼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我瞒得很好。染了最亮色的口红,遮住了没有血色的唇;用最厚的粉底,盖住了蜡黄的脸;吃了止痛药,强撑着精神,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异常清晰。我甚至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却干涩得厉害,“协议呢?”
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文件,递到我面前。白纸黑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公平合理。他甚至比我预期的要大方,大概是想用物质来填补他口中的“亏欠”。
我接过协议,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我没有看那些条款,那些数字,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他签好名的地方。字迹还是那么熟悉,带着一点潦草的、锋利的棱角。我从包里摸出一支笔——那还是他去年生日送我的,说让我随身带着,随时记录灵感。多可笑。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林晚。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没什么力气。写完最后一笔,我合上文件夹,递还给他。
“好了,”我说,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我稳了稳,“我走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背后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还有厨房那该死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走到玄关,我弯腰换鞋。手指有些抖,系了好几次才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发黑,我赶紧扶住旁边的鞋柜,指甲嵌进木头的纹理里,才勉强站稳。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门打开了,外面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我迈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轻响,把我和他,把我们的七年,彻底隔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不锈钢里映出我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眼睛,大而空洞,像两口枯井。我靠着电梯壁,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连衣裙渗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胃又开始疼了,这次来势汹汹,像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尝到一丝锈甜的血腥味。
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街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沙沙”地滚过地面。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匆匆忙忙,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站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力气一点一点重新回到身体里。
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我的合照,在某个海边,我笑得没心没肺,他搂着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头顶。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划过,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晚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声,“怎么了?我在查房呢。”
是沈渔。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市一院肿瘤科的医生。
“小渔,”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我……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焦急,“林晚,你他妈在哪?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
“别……”我笑了笑,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片海和那两个笑得灿烂的人,“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没事。”
“你放屁!”她爆了粗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请假!你听着,林晚,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风很大,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我抬起头,看天。天很蓝,很高,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哨音。
七年前,梁淮森向我求婚的那个晚上,也有一群鸽子飞过。他单膝跪地,举着一枚不算贵的戒指,眼睛亮晶晶的,说:“林晚,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他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我们挤在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热得睡不着,他就整夜整夜给我扇扇子。冬天没有暖气,他就把我的脚揣在他怀里,用体温给我暖着。他画图到深夜,我就陪着他,给他泡咖啡,虽然常常泡得很苦。他会腾出一只手来揉我的头发,说:“晚晚,你真好。”
那时候,我们很穷,但好像拥有全世界。
后来,他的设计获了奖,开始有人找上门来。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没日没夜地忙。我们搬了家,从小出租屋搬到一室一厅,再到现在的公寓。他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昂贵,像是按小时计费的。我们不再一起看电影,不再一起散步,不再说那些无聊的、傻乎乎的情话。他给我买很贵的包,很贵的首饰,以为这样就能弥补那些空缺的时间和陪伴。
他好像……渐渐忘了。忘了我曾经陪他吃过多少苦,忘了他曾经许下过什么诺言。他只知道往前跑,跑得飞快,跑向那个光鲜亮丽的新世界。而我,似乎被留在了原地,被时间冲刷成了一个模糊的、他不再需要的旧影子。
他大概以为,我想要的是更好的物质生活。更贵的包,更大的房子,更让人羡慕的“梁太太”身份。所以他告诉我,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他觉得我想要的,他给不起,或者,不愿意给了。
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
是那个会在冬天把我脚揣进怀里的梁淮森,是那个会因为我煮糊了泡面还笑着说“好吃”的梁淮森,是那个会在深夜画图时偷偷亲我额头的梁淮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