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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只需你一句往哪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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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我甩开他的手,钻进出租车。关车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喊了一声“陈熹”,但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你上次说的那个赵家的儿子,还在接触吗?”

我妈吓了一跳:“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帮我约一下吧,”我说,“我见见。”

赵家在南方做建材生意,独生子叫赵屿舟,比我大两岁,在英国念的书,回国后帮着家里打理生意。我妈之前提过一嘴,说赵家想在北京拓展业务,对儿媳妇的要求就是本地户口、学历好、能帮着张罗事。我条条都符合。

见面约在国贸的一家日料店。赵屿舟比我想象中顺眼,没有公子哥的油滑劲儿,说话慢条斯理的,聊起工作头头是道,偶尔冒出一两句冷幽默,倒也不让人讨厌。

“陈小姐,”他给我倒了杯茶,“我直说吧。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生意需要个靠得住的人搭把手。我不要求感情多轰轰烈烈,但我会尊重你、对你好。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我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要是搁两年前,我肯定扭头就走。但现在——我想起陆沉给林栀剥橘子那个画面,想起他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绿围巾,想起他说“纯友谊”时候那个坦荡的表情。

“行。”我说,“我只有一个条件——年底之前结婚。”

赵屿舟挑了挑眉,伸出手:“成交。”

我和赵屿舟交往的事没瞒着谁,陆沉很快就知道了。他跑来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说是。他憋了半天,问出一句:“那你喜欢他吗?”

我觉得好笑:“你管得着吗?”

“我——”他语塞了,挠了半天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陆沉,”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你认识林栀多久?俩月?你不也把人接家里住着了?怎么到你这就行,到我这就不行?”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闷闷地走了。

我和赵屿舟的婚事推进得飞快。两边家长见面、商量彩礼嫁妆、订酒店、拍婚纱照,一套流程走下来,我像个项目负责人一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赵屿舟挺配合,让他试西装就试西装,让他练发言就练发言,偶尔还给我发微信讲他爸在彩礼问题上闹的笑话,逗得我在办公室笑出声。

林栀知道我要结婚的消息后,专门跑来恭喜我,还送了我一对香薰蜡烛。“陈熹姐,祝你幸福!”她笑得真心实意,我接过来闻了闻,是橙花的味道,挺清爽。

“你跟陆沉好好的就行。”我说。

林栀的脸红了一下:“我跟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笑着看她。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声说:“我就是……习惯了有人照顾。陆哥对我好,我知道是因为我哥。但我也没想赖着他一辈子,等我工作稳了我就搬出去。”

我拍了拍她脑袋:“小姑娘挺好的,别被陆沉带傻了就行。”

婚礼定在12月24号,平安夜。

选这个日子是因为酒店有档期,而且赵屿舟说“好记,以后不会忘”。我觉得挺务实,就同意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在家收拾东西。我妈帮我把明天要穿的秀禾服挂好,一边挂一边抹眼泪:“我闺女就这么嫁了。”

我爸在旁边假装看报纸,报纸拿倒了都不知道。

我回房间翻抽屉找首饰盒,翻出来一个旧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跟陆沉有关的东西:小学时候传的纸条,初中他送我的生日贺卡,高中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大学他给我带的早餐小票。最底下压着那条灰色围巾,我织了拆、拆了织,到最后也没送出去。

我把铁盒扔进了垃圾桶。

婚礼当天,化妆师一大早来家里给我上妆。赵屿舟发微信说路上堵车,可能晚到十分钟,让我别着急。我回了个“没事”,转头继续让化妆师描眉毛。

十点零八分,婚礼正式开始。我挽着我爸的胳膊走上红毯的时候,余光扫到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我没转头,稳稳当当地走到赵屿舟面前,把手交给他。

赵屿舟攥了攥我的手心,小声说:“外面有人闹事,我让保安去处理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宴会厅的门就被撞开了。陆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红得吓人,冲进来就喊:“陈熹!”

全场哗然。我爸妈脸都白了,赵屿舟的爸妈面面相觑。赵屿舟倒还挺镇定,把我往身后一挡:“这位先生,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再说。”

“我跟她说!”陆沉绕过他,死死盯着我,“你宁愿嫁给他也不肯等我?你就这么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把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摘下来递给旁边的伴娘,又把手里的捧花塞给赵屿舟。

“陆沉,”我看着他,声音很平,“我等过你。”

他愣住了。

“在你说要照顾林栀一辈子的那天,我等过你。我想着,你要是跟我说一句‘陈熹别走’,我就留下来。你要是跟我说一句‘我跟林栀没什么’,我就信。你要是跟我说一句‘咱俩试试’,我连婚纱都不用试,直接跟你去领证。”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红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你说了什么?你说‘纯友谊’。你说‘别瞎想’。你脖子上戴着林栀织的围巾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高兴。陆沉,你让我等什么?等你照顾她照顾够了回头看我一眼?还是等你哪天突然开窍了发现我一直在原地站着?”

陆沉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砸下来了:“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对林栀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报恩?就是照顾妹妹?”我笑了一下,“那你报完了吗?照顾完了吗?你今天来砸我婚礼,林栀知道吗?”

他哑了。

“陆沉,你分得清什么是恩情、什么是习惯、什么是喜欢吗?”我把手伸向赵屿舟,他立刻把捧花递回给我,“你分不清。你只分得清谁在你身边你就对谁好。以前是我,现在是林栀。我就是你的习惯,不是你的选择。”

“陈熹——”陆沉往前迈了一步,被保安架住了。

“往哪走?”我问他,“你跟我说一句往哪走,我跟你走。”

他张着嘴,眼泪糊了一脸,半天憋出一句:“跟我回家。”

“你家?”我笑了,“陆沉,你家次卧住着林栀,我回去睡哪儿?睡沙发?还是你打算把我跟林栀摆一块儿,让我跟她当姐妹?”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转过身,把手递给赵屿舟:“继续吧。”

赵屿舟接住我的手,低声问了句:“确定?”

“确定。”

陆沉被保安拖出去了,一路还在喊我的名字。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司仪反应快,赶紧把音乐推起来:“好,我们继续啊——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赵屿舟凑过来的时候我偏了一下头,他亲在我嘴角上。底下响起一片掌声和起哄声,我余光扫见我妈在抹眼泪,我爸在给赵屿舟他爸敬酒。

挺好。就这么着吧。

婚后第三天,陆沉在我家楼下蹲了一宿。那天下着雨夹雪,他浑身湿透了,看见我下班回来就冲过来,膝盖一软跪在积水里。

“陈熹我错了,”他抱着我的腿,“我跟林栀说清楚了,她搬走了,我把次卧收拾出来了。你回来行不行?”

我撑着伞低头看他,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他冻得嘴唇发紫,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可怜巴巴的,像我们小时候他弄丢了我最喜欢的发卡、跑回来求我别生气那个德行。

“陆沉,”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知道我为什么嫁赵屿舟吗?”

他摇头。

“因为他问我有什么条件的时候,我说年底之前结婚,他说‘行’。”我站起来,“他没问我为什么着急,没让我等,没跟我扯什么纯友谊。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我也信你——”陆沉急了。

“你信我什么?”我打断他,“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没有。因为我不敢。我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句。陆沉,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不说话了。

我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回去吧,别感冒了。林栀那姑娘挺好的,你要真没那意思,好好跟人说清楚,别耽误人家。”

我转身上楼,听见他在后面喊:“陈熹!你还会回来吗?”

我没回头,掏出钥匙开门,赵屿舟正在厨房煮姜茶,听见我进来探出个头:“外面谁啊?”

“没谁。”我把湿了的伞靠在门口,“一个老同学。”

赵屿舟“哦”了一声,端了杯姜茶出来:“趁热喝。对了,我妈问咱俩蜜月去哪,我说你定。”

我端着热乎乎的姜茶,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赵屿舟买回来的水仙,刚冒出一点绿芽。

“去南方吧,”我说,“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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