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只需你一句往哪走（1/2）
我和陆沉是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直到他带回来一个女孩，说那是他救命恩人的妹妹，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笑着祝福，转头接受了家族联姻。
婚礼当天，他红着眼砸了现场：“你宁愿嫁给他也不肯等我？”
我摘下头纱：“陆沉，我等过你，在你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那天。”
后来他跪在雨里求我回头，我只问了一句：“往哪走？”
他说跟我回家。
可我已经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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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把那个女孩带回来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刚从公司开完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出来，脑子里还转着明年Q1的预算方案，手机就弹出了他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有事说。”语气一如既往，公事公办，好像我们不是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只是某个需要对接工作的合作方。
我回了个“好”，顺手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地铁上人挤人，我靠着车门，玻璃上凝着雾蒙蒙的水汽，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了个“陆”字，又飞快地抹掉了。
到了陆沉家门口，门锁密码还是我的生日。我输入那六个数字的时候，心里还跳了一下，觉得这大概说明点什么。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得有点腻。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坐在陆沉平时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捧着个马克杯，手指又细又白，指甲涂着奶油粉色的甲油。陆沉蹲在她旁边，正往她膝盖上搭一条毯子，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摆弄什么易碎的瓷器。
“来了？”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又指了指那女孩，“这是林栀。我跟你提过的，老林他妹妹。”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老林——陆沉前年出过一趟长差，去西北一个山沟沟里做项目支援，说是认识了当地一个林业站的老哥，对他特别照顾。后来听说那老哥出了意外没了，陆沉难过了好一阵，还专门飞回去参加了葬礼。
“嫂子好。”林栀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不是你嫂子”，陆沉就开口了：“别瞎叫。这是我发小，陈熹。”
发小。对，发小。
我换了鞋进屋，把外套挂在门边。陆沉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平时就他一个人住，突然多出个年轻女孩，哪儿哪儿都显得挤。阳台上多了两盆多肉，卫生间的台面上多了几个瓶瓶罐罐，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写着“陆哥记得吃早饭”。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旁边，听陆沉讲来龙去脉。林栀今年刚大学毕业，在老家那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老林临走前托付过他，让他帮忙照顾妹妹。他就把人接过来了，先住一阵子，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我打算让她住次卧，”陆沉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头给林栀剥橘子，“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你公司不是在做招聘？”
我端着水杯，点了点头：“有。你把简历发我，我看看。”
“谢谢陈熹姐。”林栀接过陆沉递来的橘子，冲我笑得更甜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我家那只橘猫跳上来蹭我的手，我挠了挠它的下巴，突然想起来，陆沉好像从来没说过“照顾我一辈子”这种话。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连我妈都默认了，每年过年包饺子的时候都会多包一份让我带给陆沉。
但我们确实没在一起过。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说过“我喜欢你”。好像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反而不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以为等我们都工作稳定了，等我们攒够了钱，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走到那一步。
可陆沉现在告诉我，他要照顾另一个女孩一辈子。
“陈熹姐，简历我发你邮箱了。”林栀的消息弹出来，还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回了个“收到”。
第二天上班，我把林栀的简历推给了HR。小姑娘履历还行，普通本科，专业对口，就是没什么实习经验。HR那边说可以来面试看看。我顺手把消息转给了陆沉，他秒回：“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又是改天。
林栀来面试那天，正好赶上我们部门季度总结会。我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正在翻我们公司的宣传册。陆沉坐在她旁边，低头玩手机。
“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有点意外。陆沉那个工作狂，平时工作日绝对不可能溜出来陪人面试。
“她紧张，我送她过来。”陆沉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表，“你忙你的，我陪她等就行。”
“陈熹姐。”林栀站起来，有点局促地拽了拽衣角，“谢谢你帮我推简历。”
“客气什么。”我笑了笑，转头对陆沉说，“那你陪她吧，我先去忙了。”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林栀小声问陆沉：“陈熹姐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陆沉说：“没有，她就那样，工作的时候比较严肃。”
我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是啊，我就那样。我陈熹在陆沉眼里大概就是个严肃、靠谱、情绪稳定的老熟人，适合帮他照顾妹妹、推简历、改方案，但不适合让他小心翼翼地剥橘子、搭毯子、说“照顾一辈子”。
晚上加班到九点多，我下楼拿外卖的时候在电梯口碰见了陆沉。他拎着两杯奶茶，看见我就递过来一杯：“林栀说你喜欢喝这个口味。”
我接过来，确实是我常喝的那家，三分糖，加燕麦。但我不喜欢喝奶茶。我喜欢喝美式，苦得能让人清醒的那种。陆沉记错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从来没记过。
“面试过了。”我说，“下周一入职。”
“太好了。”陆沉松了口气，奶茶杯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陈熹，这次真谢谢你。老林对我有恩，他妹妹的事我不能不管。”
“我知道。”我戳开奶茶喝了一口，甜得有点齁，“你不用解释。”
“我不是解释，”他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咱俩这么多年，什么事都一块儿商量，突然多出个人来，怕你不习惯。”
你看，他知道。他知道咱俩这么多年什么事都一块儿商量，他知道突然多出个人我会不习惯。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把人接过来了。
“没事，”我说，“你照顾她就行，工作上有我盯着。”
林栀入职之后，我们仨见面的频率反而高了。陆沉中午有时候会来我们公司楼下等林栀吃饭，顺带把我捎上。林栀是个自来熟，才来了两周就跟我们部门的人混熟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讲陆沉在家闹的笑话，比如他煮方便面把锅烧干了，比如他晾衣服的时候把林栀的白裙子染成了粉色。
“陆哥真的，生活不能自理。”林栀笑得前仰后合，“陈熹姐，你以前怎么受得了他的？”
我筷子顿了一下：“我们不住一块儿。”
“啊？”林栀愣了一下，看了陆沉一眼，“我以为你们……你俩不是一对吗？”
陆沉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别瞎说，我俩纯友谊。”
纯友谊。嗯。
我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了林栀：“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栀高高兴兴地吃了，陆沉在旁边看着，笑得一脸慈祥。
年底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问陆沉的事。“你俩到底怎么回事？都二十六了还耗着？隔壁王阿姨她闺女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俩就是朋友。”
“朋友？你当你妈瞎？你每年给他织围巾当我看不出来？”
我手里正织着今年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针法比往年熟练多了。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妈帮你说去。陆沉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靠谱。”
“别。”我赶紧拦住她，“真不用。”
挂了电话，我看着织了一半的围巾发呆。林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陈熹姐你会织围巾？好厉害！能教教我吗？我想给陆哥织一条，他去年冬天老说脖子冷。”
我把围巾往包里一塞：“行啊，改天教你。”
结果没等到“改天”，我就在陆沉脖子上看见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墨绿色围巾。针脚忽松忽紧，有几处还漏了针，但陆沉美滋滋地戴着，逢人就说是林栀织的。
“手艺不行，但心意到了。”他跟我显摆的时候，我正把我织好的那条灰色围巾塞进柜子最底层。
“挺好的。”我说，“暖和就行。”
真正让我死心的是过年前那场同学聚会。
陆沉带林栀去的，说是带她认识认识北京的朋友。我们那帮发小都心知肚明我跟陆沉那点事，看见林栀挽着陆沉胳膊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我。我端着酒杯笑了笑：“都看我干嘛？喝酒啊。”
酒过三巡，有个嘴欠的男生喝大了，搂着陆沉的肩膀嚷嚷：“陆沉你丫是不是傻？陈熹对你什么心思你心里没数？你带个妹妹来什么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陆沉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栀有点不知所措地攥着杯子。我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撒酒疯。”
那男生被我怼得清醒了一半，讪讪地闭嘴了。陆沉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站起来拎包：“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会。”
陆沉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路边打车了。他拽住我胳膊：“陈熹，你听我说——”
“说什么？”我回头看他，“说你带林栀来聚会是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说你俩就是纯洁的兄妹关系？陆沉，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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