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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心里一座坟,葬着未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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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自己修了座坟,就在后院老槐树下。

村里人都说我是疯子,只有我知道——

那里面埋的是我自己的“尸体”。

每天清晨,我都会去坟前上香,对着墓碑说:

“再忍忍,等她把仇报了,你就自由了。”

直到那天,警察挖开了我的坟。

里面躺着的,是我失踪三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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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柳溪村的人都说,陈默疯了。

疯得还挺有创意。别人家后院种菜,他种坟。一座青石砌的小坟包,规规矩矩立在老槐树下,前面还立了块碑,碑上无字——他说还没来得及刻。每天天不亮,这疯子就端着三炷香去坟前,嘴里嘀嘀咕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再忍忍啊,”有人路过时听见他这么说,“等她把仇报了,你就自由了。”

这话瘆人。村里的小孩看见他都绕着走,大人们也摇头:“陈家那小子,自从老婆跑了,脑子就不正常了。”

我叫陈默,我没疯。至少我自己不这么认为。

那座坟里确实没埋人,埋的是个念想,一个“陈默”的念想。三年前那个窝囊、懦弱、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陈默,就该下葬。我给自己立了块无字碑,是想着等事情办完了再刻——刻上“解脱”俩字。

事情是什么事?仇又是什么仇?

得从我老婆林夏说起。

林夏是隔壁清水镇的人,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东西里有一把旧铜锁,巴掌大小,铜绿斑驳,锁孔都锈死了打不开。我丈母娘说那是她婆婆留下的,传了好几代,也不知能开什么,就是个念想。

林夏宝贝得很,从不让人碰。

我们结婚三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踏实。我在镇上开了个摩托修理铺,她在村里帮人缝缝补补,晚上回家一碟咸菜一碗粥,俩人也能就着说笑半晌。唯一不顺心的,就是一直没孩子。

村里人嘴碎,什么“不下蛋的母鸡”都说得出口。林夏听着,也不恼,该干啥干啥。倒是我,有时气不过想跟人理论,被她拉住:“嘴长人家身上,咱管不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

我以为日子就能这么过下去。

三年前的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开的日子,林夏不见了。

那天我去了趟县里进配件,晚上回来,院门开着,堂屋灯亮着,锅里还热着半锅疙瘩汤,人没了。手机搁在桌上,充电线还插着。衣柜里衣服整整齐齐,连那把她走哪儿带哪儿的桃木梳都在。

我围着村子喊了一夜,嗓子都劈了。第二天派出所来人,问了情况,做了笔录,最后定性为“自行出走,不予立案”。

他们说我老婆跟人跑了。

放他娘的屁。

林夏跑?往哪儿跑?她爹妈都没了,娘家就剩个早就断了来往的堂叔。她连县城都很少去,最远就到过市里,还是我俩结婚那年去拍婚纱照。她跑什么?她往哪儿跑?

可没人信我。村里人传得更邪乎,说林夏在镇上有个相好的,是开大货车的,早跟着跑南方去了。还有人说她娘家那边有个旧相好,当年就是因为彩礼没谈拢才嫁给我的。

我挨个儿去找那些嚼舌根的,差点因为打架被拘留。

后来我不找了。我不闹了。我把摩托车铺关了,回村种地。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去后院的槐树下挖坑。一锹一锹,挖了半个月,挖了个一人深的长方形坑。然后我开始砌石头,抹水泥,盖了个坟包出来。

村里人以为我彻底疯了。

我爹妈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兄弟从城里回来骂了我三天,最后摔门走了。只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夏走后的第七天,我发现了那把铜锁的秘密。

她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底板是活动的。我是在找她的照片时无意中抠开了底板,里面除了那把铜锁,还有一张存折和一封信。存折上有八万块钱,开户日期是我们结婚前半年。信没封口,就写了三行字:

“陈默,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别找我。照顾好自己。铜锁别给人看。”

字迹潦草,明显写得很急。

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又拿着存折去了趟银行。柜员告诉我,这存折从开户到现在,一笔钱没取过,一笔钱没存过。八万块,就搁那儿躺着。

林夏哪来的八万块?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穷得叮当响,丈母娘生病住院的钱还是我出的。她平时缝一件衣服收五块十块,攒十年也攒不够八万。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事。我把信和存折又塞回去,锁好抽屉。

然后我开始做一件事:查那把铜锁。

锁是典型的广锁,老式黄铜制,苏州那边传来的样式。锁身刻着莲花纹,锁孔是“凹”字形,锈得厉害,但仔细看能发现纹路里嵌着些东西。我用针尖一点点剔出来,是干掉的油泥,混着些红褐色粉末。闻着没味儿,我刮了点送到市里一家检测机构,花了八百块钱。

结果出来:朱砂。

老式制锁工艺里,最后一道工序会用朱砂封孔防锈。但朱砂这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还有别的用处——镇邪。

一把普通的老锁,没必要用朱砂镇邪。除非锁里封着什么东西。

我又找了市里古玩街一个修锁的老师傅。老头拿放大镜瞅了半天,告诉我:“这把锁不是用来锁门的,是锁匣子的。专门配那种暗格,锁芯跟普通的不一样,得用特制的钥匙。你看这锁孔形状,不是捅进去拧的,是推到底再转。”

“能打开吗?”

老头摇头:“没钥匙打不开。硬撬的话,里面那个机关会自毁,里面有什么东西就全毁了。”

我带着锁回了村。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白天种地,晚上就研究那把锁。我试着用铁丝捅,用锤子砸,拿火烧,纹丝不动。有次差点把锁扔井里去,最后一刻又捡了回来。

然后我开始做那个坟。

村里人都以为我受了刺激在发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在做戏。林夏信里说“别找我”,意思是有人在盯着。谁在盯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发疯的鳏夫不会有人防备。一个天天对着空坟念叨的疯子,更不会有人在意。

我在坟前说的那些话,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朵”听的。

“再忍忍,等她把仇报了,你就自由了。”

这话是说给林夏听的——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能听到。也是说给那些“耳朵”听的——让他们以为我知道点什么,但又疯疯癫癫说不清楚。

我甚至特意去镇上派出所闹过两回,说林夏肯定是被人害了,让警察去查。警察被我闹烦了,警告我再扰乱办公就拘留。这下村里人更确信我疯了。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差点都以为林夏真的跟人跑了。直到上个礼拜,有人往我家院门缝里塞了封信。信封上没字,里面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铜锁在,命就在。开锁的人到了。”

落款画了个圈,圈里一个“夏”字——林夏记账时的习惯写法。

我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茅坑。

然后我拎着两瓶酒去镇上找了我表哥,他是派出所的协警。我喝多了,抱着他哭,说我老婆肯定死了,我要去报案,我要挖坟。表哥把我送回家,转头跟我爹说:“叔,得带默子去看看脑子了,他居然说要去挖自己修的那个坟,说里面埋着人。”

这话传得飞快。第二天全村都知道陈默疯了,要把自己修的坟刨开,里面埋着他老婆。

我爹气得拿了根绳要来捆我。我兄弟连夜从城里赶回来,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村里几个长辈堵在我家门口,说陈默你要敢挖坟,我们就报官,你这是侮辱尸体罪。

闹到第三天,派出所真来人了。

还是我表哥带队,来了俩民警。表哥一脸无奈:“默子,你听哥一句劝,别闹了行不行?你知道你这一闹,上面多重视吗?分局都来电话了,说要真挖出来东西,那可就是刑事案件。”

我拍桌子:“挖!必须挖!林夏给我托梦了,说她就埋在里面!”

民警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老民警问我:“陈默,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挖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就是报假警,扰乱公共秩序,够拘留的。如果真挖出尸体,那你要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说不清楚,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我说:“我认。是我老婆给我托梦了,我信她。”

老民警盯了我半天,最后点点头:“行,挖。”

那天下午,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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