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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纯手工降维打击,废铜烂铁里拼出神级刮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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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多了啊!”

“够了够了。周哥你够意思。”

纸一折,揣兜里。

出了钳工班的门,陈衡低头看了一眼。

指甲盖大的一小撮朱红色粉末躺在牛皮纸褶皱里。

安安静静。

够用了。

刮研那台C620的导轨,只要配合主轴油化开薄薄涂一层。

这么点分量至少能撑完初步校平。

万事俱备。

卡在活口上了。

刮刀。

刮研出平面没有这家伙寸步难行。

整个修复流程的核心环节全系在这一把刀上。

偏偏这也是公用物资,管得比千分尺还严。

钳工班的刮刀一把一把编着号。

收工清点,少了谁负责谁赔。

借不到,偷不来。

只能自己造一把。

晚上十一点半。

筒子楼家属区彻底安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公共茅房水管在滴水,隔三差五“啪嗒”一声。

谁家孩子梦里哭了两嗓子,被大人迷迷糊糊拍了两下又没声了。

隔壁陈德厚的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老头睡觉的动静大得出奇,薄木板墙跟着一块儿震。

桌上的搪瓷缸子都往外挪了半寸。

陈衡等这个呼噜等了四十分钟。

确认老头子进了深睡眠,他才掀被下床。

光脚踩地。

一步一步摸进厨房,没拉灯绳。

从帆布包底抽出下午翻废料槽淘来的那块断头扁铁。

上手掂了掂。

分量够。

回忆断口纹路和钢色。

T10碳素工具钢。

硬度够,韧性也凑合。

拿来做刮刀不算最理想,但在当前环境下,已经是他能弄到的最好材料。

人蹲到水泥地上。

水槽底下那块磨刀石早就踩过点了。

拖出来翻了一面,找到粒度最细的那侧朝上。

底下垫了一层旧抹布,再压一层叠了四折的报纸。

双重消音。

干磨不行,声响太大,钢温上来还会退火。

扭开水龙头。

只拧出一线细流,刚好润湿石面。

扁铁顶端下压。

手腕死死卡住角度。

二十五度大倾角。

前世做过上百把试验刮刀,这个角度他闭着眼都能锁死。

往前横推。

沙——

极轻极细的一声。

铁与石的接触面只有拇指头大小,发出的声响被抹布吃掉了大半。

停,听。

隔壁呼噜没断。

继续。

沙——沙——

推一下,收一下。

每一下都控制在同样的力道和行程。

水滴掺着铁渣沿刀面淌下来,和成一股黑灰色的浆糊。

十六岁的身板太单薄了。

蹲姿不到一刻钟,膝盖骨就开始往肉里钻。

小臂肌肉发胀发酸。

手掌根压在扁铁尾端,磨得火辣辣的疼。

他咬着后槽牙没停。

手感还在。

前世千锤百炼练出来的发力方式烙在骨头里,跟着灵魂一块儿过来了。

手腕角度锁死,肩膀不晃,力从腰上走。

传到指尖的时候已经过滤得只剩最稳的那一股。

换了个姿势,左膝跪地,右脚撑着。

好受了些。

推拉二十分钟。

翻面。

再二十分钟。

刃口初步成形了,但还差得远。

正面弧度不够,背角也没出来。

加水。

继续。

门外猛地响起拖鞋蹭地皮的声音。

“啪嗒、啪嗒。”

呼噜声断了。

主卧的门扭开。

陈衡的手在半空凝了半秒。

下一个动作干净利索。

磨刀石和扁铁一把捞起,连带底下的湿抹布一块儿卷。

整坨东西往煤球堆后面的暗角里一塞。

人贴着灶台侧面蹲下去,后背抵住墙根。

厨房门被从外面推进来半扇。

陈德厚趿拉着拖鞋晃进来。

眼皮跟粘了浆糊一样,根本没睁开。

伸手在黑暗里摸到暖水瓶,拎起来。

瓶底的水晃荡了两声——剩个底了。

拔开瓶塞,对着搪瓷缸子歪歪扭扭倒了半杯,仰脖灌下去。

“嗝——”

打了个饱嗝。

把缸子墩回水池沿上,转头趿拉着鞋原路回去了。

木门合上。

弹簧锁轻轻弹了一下。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呼噜声重新接上了。

先是低沉的一两声试探,然后迅速攀升到满功率运转。

陈衡松开扣在煤球上的手指。

手心全是汗,搓了两把灰。

他靠着墙根坐了大半分钟才重新动弹。

老头子刚才要是手欠拉一下灯绳,那场面真不太好收拾。

大半夜的,亲儿子蹲在厨房地上磨铁器,怎么解释?

把心跳压回去。

磨刀石和扁铁重新摆正。

抹布底下多垫了一层,膝盖

重新开工。

这次没再分神。

一百下。

两百下。

手腕机械地往复运动。

频率压得极低极稳。

石面上的黑浆越聚越厚,他用指头抹掉,滴水,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

指尖传来的触感。

变了。

他停下来,把扁铁举到眼前。

厨房没光。

只有窗外路灯渗进来一丝昏黄。

够了。

浅弧出现。

两头窄,中间稍宽。

刃带宽度控制在零点七毫米上下。

没有量角器,没有光学比较仪。

全凭指腹和一双盯了三十年精密零件的肉眼。

最后一步。

开锋。

换400目的水砂纸,垫在石面上。

沾水。

极轻极慢地走了二十几下。

扯了半截擦机床用剩的破布条,一层层缠死末端当握柄。

找出白天那根铁丝拧了两圈箍紧。

外形惨不忍睹。

整把刮刀跟叫花子的打狗棒似的。

但他拿大拇指指甲盖凑上去,刃口反向轻抵,顺势一推。

不用加力。

极其匀溜的半透明指甲薄片打着卷翘起来。

挂在刃梢上。

利索。

陈衡对着这片指甲看了两秒,嘴角终于松下来。

报纸包严实,全部零碎塞回帆布包底,脚尖一踢,推进床底最深处。

拧开水龙头,细流冲了三分钟。

铁腥味和黑浆连同指甲碎渣一块儿冲进了下水道。

地面擦干。

磨刀石推回水池底下原位。

掀被躺平。

后背贴上凉席的一瞬间。

两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同时开始发抖。

这不是紧张。

是肌肉透支之后的延迟反应。

这具十六岁的身体扛不住长时间精细发力。

前臂的肌群痉挛了好几下才慢慢松弛。

他盯着天花板,数陈德厚的呼噜。

一下,两下,三下。

等明天天亮,帆布包里这堆没花一分钱抠出来的杂牌军。

就该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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