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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敌特盯上门,陈衡反手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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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厂外两公里。

无名野坡。

齐腰深的茅草丛里,代号“乌鸦”的男人趴了三个小时,纹丝不动。

几只花脚蚊子落在脖颈处吸血,他没有抬手去拍。

热风从坡下卷上来,草叶刮擦着他的粗布褂子,沙沙作响。

他右手慢慢拨动蔡司8x30双筒望远镜的调焦轮。

镜筒外缠了一圈旧黑布,遮住金属反光。

十字分划线稳稳套住红星厂二号门。

早上七点半。

交班早高峰。

蓝灰色的工人潮水般涌入大铁门。

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铝饭盒在网兜里互相撞。

车间方向传来机器启动的低沉轰鸣。

红星厂醒了。

烟囱冒着白烟,铁门里外全是人声、车铃声、脚步声。

乌鸦在望远镜里寻找目标。

很快,他找到了。

陈衡推着一辆破旧二八大杠,混在人群里。

那辆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

车把上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偏瘦,蓝色工装套在身上还有些空。

乍一看,跟厂里那些刚进车间的青工没什么两样。

乌鸦没有急着下判断。

他把望远镜压低一点,继续看。

陈衡走路的步幅很稳。

每一步跨出,落点差不多。

肩膀没有多余晃动。

遇到几个相熟的工人打招呼,陈衡停下脚步,点头,回应,嘴角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拘谨。

看起来挑不出毛病。

可乌鸦的笔没有停。

陈衡每隔几秒,视线都会扫过周围。

门岗。

墙角。

宣传栏背后。

骑车人群里突然停下的人。

厂门外临时堆放木箱的位置。

这些动作很轻。

落在人堆里,并不显眼。

普通保卫干事未必会注意。

乌鸦注意到了。

他摸出牛皮纸面的笔记本,单手翻开。

铅笔在粗糙纸页上快速勾勒,几笔画出陈衡的体态轮廓。

旁边写下一串速记。

“目标警觉性偏高。视线扫视有规律。多次观察遮蔽物、墙角、门岗附近人员。暂不排除偶然。”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需继续复核。”

乌鸦放下铅笔,从上衣贴胸口袋里掏出一支双色铅笔。

他调转笔头,用红色那一端,在“陈衡”两个字外头画了两个圈。

主任家的儿子。

十六岁。

刚从水里捞回来没多久。

传闻差点成了植物人。

现在却能修好红星厂报废多年的苏式车床。

乌鸦盯着那两个红圈,脸上没有表情。

这小子身上有问题。

不是普通厂区子弟该有的状态。

他合上笔记本,身体贴着地面向后退。

草叶被压倒,又慢慢弹起。

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退进了更深的灌木丛。

单线观察风险升高。

目标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不能再按普通目标处理。

得向上面申请复核,再加一组人手。

厂区。

技术革新小组临时办公室。

玻璃房隔在机加车间一角,满屋子都是机油味、铁屑味和旱烟味。

几张掉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发黄的图纸、废旧零件和几支被削得只剩半截的铅笔。

窗玻璃上蒙着灰。

阳光照进来,被机油烟一搅,屋里发黄。

陈衡坐在剥落绿色油漆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卡住一枚刚车出来的齿轮。

指腹缓慢摩挲金属断面的纹理。

眼神很静。

老周端着缺口的搪瓷茶缸走过来,探头往桌上一看。

缸子里的浓茶黑得发亮,茶叶梗泡得跟小木棍一样。

“小陈,这齿距算得咋样?能用不?”

陈衡把卡尺往桌上一搁。

金属碰出一声脆响。

“废品。”

老周眉毛一竖。

“咋又废品?”

“这可是小刘忙活一上午车出来的。他刚才还跟我吹,说这回稳得能当传家宝。”

陈衡指着齿轮边缘。

“走刀速度快了,表面粗糙度不够。”

“这块料子淬火时温度没控住,内部状态不均。”

“装上机床,高转速下容易崩齿。”

老周吸了口气。

他干了三十年钳工,眼睛毒得很。

哪个学徒锉刀拿歪了,他隔三米都能骂出来。

可光凭肉眼看出这种问题,他还真不敢拍胸脯。

老头子把齿轮拿起来,凑到眼前端详半天,又翻过来对着光看。

“你小子长透视眼了?”

陈衡拿起一把小铁锤,在齿轮边缘轻轻一敲。

声音不脆,带着闷劲。

“敲击听声。”

“好料声音干净,状态差的件,声儿发散。”

“周叔,咱们那几台老毛子的车床主轴转速不低。这玩意一旦崩牙,整个变速箱都得跟着倒霉。”

老周没说话。

他又敲了两下,脸色慢慢变了。

这声音确实不对。

外行听着只是“当”和“闷当”的区别。

可在老师傅耳朵里,那就是好件和坏件的区别。

平时不显。

真上了床子,谁先出事,一听就有数。

老周竖起大拇指。

“行,你小子有点门道。”

说完,他转头冲车间外头吼。

“小刘!”

“你给我滚过来!”

“你这齿轮是给机床用的,还是准备给爆竹厂当响儿的?!”

外头传来一声慌里慌张的“哎”。

陈衡低头继续看图纸,像没听见。

中午十二点。

食堂打饭的广播准时响起。

大喇叭里放着样板戏,声音忽高忽低,中间还夹着电流滋啦声。

陈衡混在青工队伍里,端着个瘪了一块的铝饭盒。

前面排队的人推推搡搡。

有人喊多打点汤。

有人嫌白菜帮子老。

还有人跟打饭师傅斗智斗勇,试图用一个诚恳眼神换来半勺油花。

结果显然失败。

两毛钱。

一份熬白菜。

两个二合面窝头。

窝头颜色发暗,拿在手里沉甸甸。

打完饭,陈衡径直走到食堂最里侧靠墙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背后是承重墙。

正前方能把三个打饭窗口和两扇大门尽收眼底。

左侧有柱子。

右侧是长条桌。

万一出事,能挡,能躲,也能撤。

前世留下的习惯,改不掉。

哪怕眼前只有熬白菜和窝头,他也会先选最安全的位置。

几个同车间的年轻学徒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他们拉开长条板凳,围着陈衡坐下。

“陈衡,听保卫科的人说,你昨天被孙科长叫去训话了?”

学徒小李咬了一口窝头,腮帮子鼓得很圆。

陈衡慢条斯理嚼着白菜帮子。

“偷用厂里的车床,没给处分算好的了。”

“瞎说。”

另一个学徒压低嗓门,神神秘秘。

“我听我舅说,你把那几台报废的苏式机床修活了。真假?”

“那可是八级工都搞不定的洋玩意。”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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