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全厂炸了!十六岁少年把良品率拉到八十九(1/2)
消息是从检验科传出来的。
检验员小马把这个月的良品率报表送到技术科的时候,数字还没来得及念出口,赵明远就一把抽了过去。
89%。
红笔写的,打了个圈。
旁边用铅笔标着上个月的基数——42%。
再往后,62%,78%,85%,一路往上爬,到这个月定格在89。
赵明远把报表摊在桌上,拿镇纸压好,看了足足两分钟。
检验科的小马站在旁边,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赵科长,这个数我核了三遍。”
“我知道。”
“您不高兴?”
赵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更像是在看一份太漂亮的战报。
阵地往前推了三百米,第一件事不是庆祝,是先算补给、算伤亡、算这块地守不守得住。
“你先回去。”
小马走了。
赵明远把报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遍。
42到89。
不到两个月。
搁在任何一条军工生产线上,这个提升幅度都够写一篇经验汇报材料。再往上报,说不定还能在厂办黑板报上挂半个月,旁边配一句“向先进工艺学习”。
他从抽屉里翻出之前几次改进的记录。
拉刀前角。
回火参数。
校直工序的基准面修正。
冷却液配比调整。
四项改动,每一项单拎出来都不算大手术,最多算给老机器正了正骨、通了通气。
可叠在一起,效果立刻压到了报表上。
而这四项改动的源头,全指向同一个人。
陈衡。
十六岁。
初中刚毕业。
严格说,连正式工身份都还没坐实的厂子弟。
赵明远盯着那个名字,半天没动。
报表的事没捂住。
检验科的小马嘴不算特别松,但也不是铁皮焊死的保险柜。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他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到下午上班,整个一车间都知道了。
“八十九?真的假的?”
“检验科出的数,还能有假?”
“乖乖,那不是翻了一倍?”
“差一点翻一倍。你这账算得跟我家小子一样,算盘珠子都快蹦脸上了。”
拉线班的老张端着搪瓷碗蹲在车间门口,一边扒饭一边跟旁边的人掰扯。
他是亲历者。
拉刀前角那次改动,就是在他的工位上试的。
“我跟你说,那小子蹲在我机位旁边看了三天。头两天一句话不说,光记数据。那本子写得密密麻麻,我瞅一眼,眼睛都疼。”
旁边的人凑过来。
“第三天呢?”
“第三天开口,就一句——前角改三度。”
老张把筷子往碗里一插,给这句话盖了章。
“赵科长让试,我心想随便吧,十六岁毛孩子能看出啥?咱们这帮人干了多少年了,还能让个娃娃教?”
“结果呢?”
“结果我拉了七年的线,头一回见出来的膛线沟底这么亮。”
老张说到这儿,自己都咂了咂嘴。
“你们没上手,不懂那个劲儿。刀一吃进去,不咬,不跳,料顺着走。以前咱们老说料不好、机床老,现在再回头看,有些地方确实是咱们没琢磨透。”
旁边几个人笑了。
笑完之后,又没人接话。
这话听着糙,理却不糙。
热处理那边的反应更有意思。
郑铁手现在逢人不提陈衡的名字。
谁问,他都哼一声。
但温度计旁边多了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就两个数:360,55。
墨水写的,外面还套了层塑料皮防溅,挂得端端正正。
有人问他:“郑师傅,这参数您改的?”
郑铁手夹着铁钳,脸一横。
“炉子自己改的,行不行?”
问话的人立刻闭嘴。
这话没人信。
但也没人追问。
车间里的老人都懂,郑铁手这人嘴硬,服不服气不看他说什么,要看他把什么东西挂在炉子旁边。
那张卡片挂上去,意思就已经到了。
校直工序那边更干脆。
校直班组长老孟拿到新的基准面修正方案时,前后比对了一上午,下午直接找赵明远要了批条就改了。
没犹豫。
没扯皮。
理由也简单。
前面两次改进的结果,他都看见了。
拉刀前角那次,良品率往上跳。
回火参数那次,硬度偏差往下压。
两个结果摆在那里,比任何说辞都管用。
“不试白不试。”
这是老孟原话。
车间里就认这个。
你说一千道一万,不如零件过检验台。
但车间里也不全是服气的声音。
总装工段的刘技术员最近话少了很多。
他那个“先进工作者”的搪瓷茶缸照端不误,但喝水的频率明显高了。有事没事就抿一口,杯盖揭开又盖上,盖上又揭开。
认识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心里不稳的时候才有的毛病。
赵明远让他逐条核对苏联工艺手册的事,他确实干了。
翻了三天,标出来十七处“存疑参数”。
但标完之后,报告没往上递,压在抽屉里。
有人私下问他:“刘工,你那报告写完了没?”
“在整理。”
“赵科长催了吗?”
“没催。”
对方就不问了。
都是厂里的老人,听得出弦外之音。
刘技术员在这条线上干了十一年,拿了三回先进。
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子两个月不到,把他十一年没动过的参数挨个捅了一遍,而且每捅一个,数字就往上蹦一截。
这事搁谁身上,茶缸都得多端几回。
月底的生产总结会定在周五下午。
厂办会议室,长条桌拼了两张,烟灰缸摆了六个,仍旧挡不住满屋子的旱烟味。
各车间主任、班组长、技术骨干,三十来号人挤了一屋子。
屋里热,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钻进来,烟气却不肯出去,贴着灯泡底下打转。
陈衡没资格参加这种会。
他现在还只是个观摩学习的厂子弟,连正式工都不算。按规矩,这种厂级生产总结会,离他还远。
但他的名字在会上被提了七次。
第一次是赵明远汇报良品率。
他把报表用图钉钉在黑板旁边的软木板上,那条从42%爬到89%的红色折线,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拐了四个弯儿。
每个弯儿对应一项工艺调整。
拉刀前角。
回火参数。
校直基准面。
冷却液配比。
赵明远没有多讲,只是照着数据念。
在场的人都盯着那张报表。
军工厂里,漂亮话没用。
零件不会听你演讲。
良品率摆在那儿,比谁嗓门大都硬。
第二次是郑铁手。
老头子平时不爱在会上开腔,今天破天荒举了一回手。
刘厂长看了他一眼。
“老郑,你说。”
郑铁手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声音粗硬。
“热处理那边的数据我补充一句。改了参数之后,这个月出炉的一百四十根管子,硬度偏差全控制在一个HRC以内。”
他顿了顿。
“以前是多少?三到四个。”
他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不是我郑铁手手艺忽然长进了。我要真能一夜之间长进,早些年就该长进了。”
屋里有人低声笑。
郑铁手没笑。
“是参数对了。”
说完,他又闭嘴了,端起杯子喝水。
第三次到第六次,分别出自拉线班老张、校直班老孟、冷却液配比调整的二车间副主任,以及检验科科长。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
老张说话糙:“改了之后,好拉,不咬刀,废品少了一大截。”
老孟说话稳:“新基准面更合理,校直返工率明显下降。”
二车间副主任说得谨慎:“冷却液配比调整后,刀具磨损速度有所下降,后续还需要继续观察。”
检验科科长最干脆:“数据没问题,我们复核过三遍。”
话说到这里,屋里已经没人再争这个数。
第七次是刘厂长说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