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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全厂炸了!十六岁少年把良品率拉到八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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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厂长坐在长条桌的顶头,面前摆着一只磕掉了漆的军用水壶。

他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把水壶盖拧紧,又拧开,来回拧了两遍。

会议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认得这个动作。

这个转业军人出身的厂长,不爱绕弯子。

在他眼里,生产数据跟战场战报差不多。阵地往前推了就是推了,弹药耗少了就是耗少了,谁干的活儿,谁立的功,不能装看不见。

“赵明远。”

“厂长。”

“你这几项改进的方案,最早是谁提的?”

赵明远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老周。

老周今天是被临时叫来旁听的。

他不爱往人堆里扎,坐得靠后,烟也没抽,只把一双粗糙的手揣在袖子里。

察觉到赵明远看过来,老周微微摇了下头。

那意思不是让他别说。

是提醒他,想好了再开口。

赵明远收回目光,没绕弯子。

“陈主任家的孩子。陈衡。”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三十来号人里有一半知道陈衡是谁。

陈德厚的儿子。

那个落水差点淹死、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的少年。

另一半现在也知道了。

“陈德厚家的?”

“就是那个刚醒没多久的?”

“十六吧?”

“初中毕业?”

声音不大,但碎。

刘厂长抬了一下手。

议论声落下去。

“多大了?”

“十六。初中刚毕业。”赵明远答。

刘厂长把水壶盖拧上了。

“十六岁,初中毕业——”

他停了两秒。

在座的人都等着他往下讲。

“能把咱们线上的良品率从四成拉到九成。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做到过?”

没人吱声。

这话不好接。

接了,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不接,脸也多少有点疼。

刘厂长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不算高,但往那一站,身上带着老兵的硬气。

“这个娃娃,是个人才。”

六个字,砸在会议室里。

屋里安静了几秒。

郑铁手先拍了一下桌子。

不是拍得重,就是那么一下。

老头子的意思很简单。

我认。

“我附议。”

拉线班老张跟着拍。

“我也附议。”

校直班老孟没拍桌子,只说了句:“确实是块材料。”

检验科科长扶了扶眼镜:“从结果看,判断很准。”

刘技术员端着搪瓷茶缸,没开口。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一口喝得很慢。

散会的时候,赵明远走在最后头。

人陆续散出去,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厂长叫住了他。

“明远。”

“厂长。”

“部里那边最近催得紧,这批货的交期提前了半个月。按八九成的良品率算,能不能赶上?”

赵明远在心里算了一下。

“勉强。”

“勉强是什么意思?”

“工人不出大问题,设备不趴窝,材料别再卡,就能赶上。”

刘厂长点了个头。

这话听着像废话,其实已经是实话里最乐观的一种。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

“那个孩子——你觉得他这些东西是翻书翻出来的?”

赵明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陈衡递过来的那个硬面抄写本。

上面的受力分析图,干净的推导过程,以及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参数修正值。

厂图书室那几本教材他自己啃过。

最高深的内容,也就是金属切削基本原理。

那些书能教人入门,能让人认识刀具角度、热处理、应力释放这些概念。

可从那些概念到陈衡写出来的东西之间,隔着太多车间、试验、失败和复盘。

但这话不能对刘厂长说。

说了以后,问题就不是“这孩子是不是人才”了。

问题会变成——这孩子为什么会这些?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回了一句。

“我只看结果。”

刘厂长看了他两眼。

那目光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没再追问,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赵明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还没亮,厂区的水泥路面被月光照得发白。远处一车间的窗户透出灯光,有人在加班。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刘厂长还没出来。

窗户上映着一个站着的影子,在来回踱步。

踱了很久。

与此同时,一车间的角落里,陈衡正坐在那块郑铁手送的耐火砖上,借着头顶的白炽灯整理这周的数据。

那块砖早就没了炉前的余温,可坐上去确实比铁皮桶舒服。

陈衡现在对郑铁手的嘴硬已经有了新认识。

这老头嘴上能把人呛死,手里递过来的东西倒都挺实用。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在厂级会议上被点了七遍。

但另一件事摆在眼前。

89%这个数字太扎眼了。

他翻回本子前面几页,看了看自己这两个月的“建议”轨迹。

拉刀前角。

回火参数。

校直基准面。

冷却液配比。

四项改动,条条命中,项项见效。

这不是一个初中毕业生该有的命中率。

甚至不是一个普通技术员该有的命中率。

这种准,放在技术上叫水平,放在人身上叫异常。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翻了出来。

实验室的灯。

封闭会议室里的审查。

那些客气却锋利的问题。

还有最后那场爆炸前,他察觉到的那点不对劲。

陈衡握着铅笔,手指慢慢收紧。

他不怕干活。

不怕熬夜。

不怕吃苦。

可他怕自己走得太快。

快到这个时代的人看不懂。

看不懂之后,就会有人想弄明白。

而弄明白的方式,有时候未必温和。

他在本子的空白处写了个字。

停。

盯着看了几秒,又划掉了。

不能停。

部里催货的节奏他听说了,这条线还有提升空间。那些枪管不是普通铁管,它们最后会装进武器里,送到需要的人手上。

良品率每往上提一点,就少一点返工,少一点浪费,多一点保障。

这事不能因为他怕,就撂下。

但也不能再这么指哪打哪。

太准就不正常。

得让自己错几次。

得犯点一个年轻人该犯的错误。

比如判断偏一点。

比如方案绕一点。

比如有些结论,先让别人说出来。

陈衡重新翻开本子,在下一页最上面写下一个字。

慢。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

车间里的机器声还在远处低低响着。

他合上本子,把灯拉灭,抱着那块耐火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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