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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阳台淬火:无声的守护与未竟的杀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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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微光刚刚擦亮天际,陈衡就回到了家。他身上带着机油、铁屑和三个通宵熬出来的寒气。屋子里很安静,父亲陈德厚应该还在熟睡。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拿起一个隔夜的馒头,就着凉开水往下咽。馒头又干又硬,刮得喉咙生疼。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道精密的工序。

吃完,他将那两块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金属件从内袋里取出,放进床底下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里。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睡觉。身体像灌了铅,但脑子清醒得发疼。他走到家里那个小小的,被母亲生前种下的花草挤得满满当当的阳台上。

这个阳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一侧是墙,另外两侧是玻璃窗,只有正前方是开放的。他蹲下身,从一个旧花盆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箱子是自己用废木料做的,上面还带着刨花和毛刺。

打开箱盖,里面没有园艺工具,而是一套怪异的“刑具”。一排规格不同的微型什锦锉,最细的一根针尖似的。一个铜制的、用来夹持微小零件的“手摇钻”,也被他称为“针钳”。几根不同直径的钢棒,一卷闪着冷光的弹簧钢丝。最显眼的是一台自制的微型车床,巴掌大小,用一个手摇曲柄带动,车刀是用断掉的铣刀磨出来的。

这些东西,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战场。车间里的大家伙动静太大,只能用来加工枪管和套筒这样的大件。而击发机构里那些细如发丝、小如米粒的零件,一旦在车间里做,就等于在广播里宣告自己的秘密。

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将微型车床固定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晨光正好,照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他拿起一根直径五毫米的钢棒,夹在车床上。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被清晨鸟鸣完全覆盖的“吱吱”声响起。他开始摇动曲柄。

夜色再次降临。

陈衡吃了晚饭,陪父亲看了一段新闻,回答了几个关于“技术革新很顺利”的问题,然后说自己“有点累,想早点睡”。陈德厚看着儿子深陷的眼窝,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让他别把身体搞垮了。

回到房间,陈衡没有上床。他等到晚上十点,确认父亲房间的灯已经熄灭,呼吸声也变得平稳悠长,才再次溜到阳台。

他拉上了通往客厅的门,又在门缝里塞了一条旧毛巾。月光很好,但他不敢只靠月光。他点亮了一盏用干电池供电的微型台灯,灯头用黑布罩住,只在下方留出一道窄窄的缝,光线刚好能照亮他手头一小片地方。

今晚,他要制作的是击锤、阻铁和扳机连杆。

他先拿起白天已经车好外形的阻铁毛坯。这是一个形状极不规则的小零件,上面有几个不同角度的接触面,每一个面的精度都直接关系到扳机力和击发的可靠性。

他用针钳夹住零件,拿起一把最细的三角锉。

“唰……唰……”

锉刀摩擦金属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在飞。他不敢用力,每一锉都小心翼翼,锉一下,就要停下来,用放大镜看一下,再用游标卡尺量一下。

阳台外,邻居家的狗忽然叫了两声,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里的锉刀和零件像被冻住一样,一动不动。狗叫声停了。他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继续工作。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极淡的、金属粉末特有的腥气。他的手指尖被钢件磨得冰冷,但额头却在不断冒汗。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世界缩小到台灯光柱下的方寸之间。只有锉刀单调的摩擦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开始加工击锤。这个零件需要承受火药燃气推动枪机后坐的巨大冲击力,对强度要求极高。他锉出外形后,还需要进行局部淬火。

这才是最危险的一步。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灯,点燃。蓝色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他用镊子夹起加工好的击锤,将需要淬硬的部位凑近火苗尖端。钢件的颜色开始变化。从银白,到淡黄,再到瑰丽的蓝色,最后,变成了樱桃一样的暗红色。

就是现在!他手腕一抖,将烧红的击锤精准地浸入旁边一个盛着机油的小铁碟里。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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