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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次就够要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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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弹逐发装入弹匣,随后进行手动推送。

第一发通过,第二发也没有异常,第三发经过过渡位置时却卡了一下。

陈衡停下动作,退出第三发空弹,借着放大镜检查弹尖上的擦痕。

问题不在前唇。

托弹板后端提供的支撑不够,子弹向前移动时,尾部位置出现了变化。

“啧。”

锉刀被放回桌面,陈衡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尺寸压缩以后,原本互不影响的问题全挤到了一起,修改一个位置,另一个位置便会暴露新的偏差。

手枪不能照着步枪直接缩小。

设计时省下的步骤,试验时一项都逃不掉。

新的托弹板草图很快画了出来。

这次改动幅度更小,只重新调整后端的支撑关系,改多了会造成顶弹,改少了又起不到作用。

接近凌晨三点,第二个试验件才做完。

陈衡重新装入六发空弹,逐发完成推送,整个过程没有再出现停顿。

换上一组壳体后,他又重复了一遍,结果依旧正常。

这还不够。

弹匣装回枪身,套筒连续完成二十次手动循环,空弹一枚枚落到铺着棉布的桌面上。

每完成一次循环,陈衡都会查看落点和弹尖擦痕,直到二十枚空弹排成两行,才拿起放大镜逐枚检查。

没有发现异常。

灯光照得眼睛发酸,陈衡靠回椅背,过了片刻才重新坐直。

这回总算有了能继续验证的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衡立刻把棉布掀过去,盖住桌上的弹匣零件和空弹。

“还没睡?”

他看了眼桌面,草图,试验件,半根锉刀都挤在棉布

“快了。”

“你说的快了,比火车晚点还不靠谱。”

陈衡没有接话。

陈德厚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问道:“饿不饿,锅里还有红薯。”

“不饿。”

“真不饿?”

“有点。”

“等着。”

脚步声转向厨房。

陈衡趁机把零件和空弹全部收进铁盒,只在桌上留下几张无关紧要的机械草图。

没过多久,陈德厚端着两个红薯进来,房门刚推开,他便先往桌上看了一遍。

儿子坐得端端正正。

桌面也收拾得端端正正。

越看越假。

陈德厚放下红薯,随手拿起一张草图,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这又是啥?”

“工具夹持机构。”

“夹啥?”

“夹小零件。”

陈德厚点了点图纸。

“你们技术员说话真费劲,夹钳就夹钳,还非得叫什么夹持机构。”

陈衡掰开一个红薯,热气从裂开的外皮里冒出来。

“爸,有的东西叫夹钳,厂里不给批经费。”

陈德厚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那你多叫几声机构,名字长点,兴许还能多批两块钱。”

父子俩坐在小屋里吃完红薯。

陈德厚没有问儿子为什么熬到后半夜,也没问那些图纸究竟准备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看得出儿子一直藏着事,也看得出那些事并没有把人往歪路上带。

十六岁的孩子忽然变得比大人还沉得住气,做父亲的不可能不怕。

可再怕,也只能守在旁边看着。

红薯吃完,陈德厚把皮收进盘子,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交代了一句。

“明天我去换点肉票,别总拿红薯填肚子,脑子再能转,也得靠饭撑着。”

陈衡低头应了一声。

房门关上以后,他坐着没有动。

桌面还剩半个红薯,热气一点点散掉,外皮也开始发干。

陈衡拿起来吃完,重新打开铁盒。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照常工作,晚上回家继续改枪。

第一轮试射的数据被分成击发,供弹,抛壳,握持,保险和携行六类,每一类

问题不算多,却没有哪一条可以随便划掉。

扳机结构完成修改后,保险系统又被重新检查了一遍。

护身符不会像制式手枪那样长期挂在军人的武装带上,它更可能被藏进衣袋,文件包或者棉衣内层。

主动保险必须可靠,枪机保险也不能失效,扳机行程中的联动既要及时解除,又不能因为衣物挤压提前动作。

保险过于敏感会造成事故,动作过重又可能耽误使用。

陈衡找来一块旧帆布,缝出一个临时枪套,随后将没有装弹的样枪放进衣兜,带着它走了半天。

上楼,下楼,弯腰,坐下,端饭盒,蹲在水池边洗手,各种日常动作都试了一遍。

枪内没有子弹,重量和尺寸却与实物完全一致。

下午经过车间门口时,老周伸手把他拦住。

“你今天走路咋这么别扭?”

陈衡停下来。

“鞋磨脚。”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

“这双鞋都穿半年了,现在才想起来磨脚?”

“人会变,鞋也会变。”

老周抬起脸盯着他,陈衡也没有避开。

两个人对视几秒,老周先骂了一句。

“少跟我扯这些,晚上别来车间折腾,我要锁门。”

“今晚不去。”

“最好别去。”

老周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真想做什么,先顾好自己,别东西没做成,倒把人搭进去了。”

陈衡没有回答。

老周也没等,背着手进了车间。

那天晚上,陈衡没有继续加工零件,而是拆开帆布枪套,重新处理内衬。

枪口位置加厚,扳机护圈附近增加硬边,抽取时容易挂住布料的地方全部重新修整。

前世的装备定型会上,全枪重量,初速,使用寿命和散布范围都会列进表格,数据一项比一项齐全。

到了实际使用中,枪要放在哪里,怎样藏进衣物,遇到危险时能不能顺利取出,却常被当成小事。

帆布边缘只要挂住一次,前面的参数便全失去意义。

第五天夜里,新一轮图纸终于完成。

总装图一张,扳机修改图三张,弹匣修改图五张,保险校核图两张,枪套草图一张。

加工记录,试验项目和风险清单写满了半本笔记。

所有图纸被铺到桌上,陈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这一轮没有改动主体结构,调整全落在不显眼的细处,可正是这些细处,决定它能不能从样品变成装备。

修改后的零件重新装回枪身。

套筒拉到后方,松手后复位干脆,闭锁位置没有拖延。

扳机完成扣动和复位,阻力边界清楚,原先的滞涩没有再次出现。

换上弹匣,空弹连续推送,六发全部通过。

三轮检查结束,桌面上没有出现新的异常擦痕。

窗外的天色已经发灰。

陈衡把护身符放到桌面中央,旁边摆着那本写满数据的记录。

小枪比成年人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套筒擦得干净,外露边角也经过处理,初版留下的手工生涩已经淡了许多。

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陈衡写下一行。

第二轮改进完成,可进行复测。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

复测地点需重新评估。

采石场不能再贸然进入。

六个铁盆的说法能够糊弄一次,第二次再响枪,孙建国未必还会接受同样的解释。

复测期间一旦被保卫科堵住,他身上带着没有编号的枪,连编理由的时间都不会有。

陈衡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厂区晨哨响了。

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老陈,上班了!”

陈德厚在隔壁答应一声,随后走过来敲门。

“小衡,起了没有?”

陈衡看了眼桌上刚装好的枪,又看向记录本最后那行字。

“起了。”

“今天还吃面?”

“吃。”

“加蛋不?”

枪被重新拆开,零件依次装进铁盒。

“加两个。”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陈德厚的笑声。

“行啊,长本事了,现在都会点菜了。”

铁盒被推进床底最深处,陈衡起身拉开窗帘。

晨光照进房间,桌面上只剩几张普通机械草图。

洗过脸后,他坐到饭桌前。

陈德厚端来一碗面,两个煎蛋盖在上面,蛋黄被油煎得黄澄澄的。

“昨晚又画到天亮?”

“嗯。”

“画成了?”

陈衡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成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呢?”

面条咽下去后,陈衡抬头看向后山。

“还得找个地方,重新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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