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让枪说话!老兵的五米速射!(2/2)
风穿过厂房的缝隙,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孙建国带人上前开锁。
双人双锁,双人签字。
封条被扯下,他将断开的纸条仔细收进档案袋。
“留存备查。”
方处长点头:“规矩不能破。”
木箱被逐一抬出。
箱体外侧用红漆刷着醒目的编号:HSF-0002至HSF-0051。
HSF-0001留在厂内封存,作为首支量产基准枪存档。
赵代表扫过编号,随口问:“一号不交?”
陈衡回答干脆:“一号留作基准。以后的质量追溯、工艺比对,全靠它卡尺子。”
赵代表啧了一声:“你们搞技术的,连第一支都舍不得放手。”
老周在后头搭腔:“不是舍不得,是怕你们用坏了不认账,回头赖我们头上。”
赵代表笑骂:“老同志说话真扎人。”
老周端平茶缸:“实话扎人,假话害命。”
刘厂长赶紧打圆场:“行了,交接现场别斗嘴。方处长,走流程吧。”
签收单在长桌上摊开。
公安部接收代表签字。
红星厂移交代表签字。
保卫科见证签字。
验收组签字。
最后一栏,留给项目技术负责人确认。
陈衡拔下钢笔帽。
签字栏很窄。
他握笔的手指用了力,“陈衡”两个字签得极重,力透纸背。
后山采石场的冷风,阳台上的锉刀声,连同车间里那一双双熬红的眼睛,全压在这两个字里。
陈衡签完,合上笔帽。
方处长拿起印章,重重蘸进印泥。
“啪。”
红印砸在纸面上。
第一批“护身符”防卫手枪,正式交付。
现场没有掌声。
库房前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脆响、木箱合盖的闷音,以及铅封钳死死咬合的金属碰撞声。
这种肃杀的安静,远比掌声更有分量。
方处长抽出一份签收单递给刘厂长。
“红星厂留底。”
刘厂长双手接过,低头逐字看了两遍,才郑重递给身后的秘书。
“收进保险柜,别弄出褶子。”
赵代表走到陈衡面前,伸出右手。
“陈工,枪我带走了。要是这枪救了兄弟们的命,我亲自给你写反馈。”
陈衡握住那只带有旧疤的手。
“要是出了故障,也请一字不落写清楚。”
赵代表愣了半秒,重重点头:“这话比客套话管用。”
林代表也走了过来。
他没伸手,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枚旧弹壳,立在桌角。
陈衡看向他。
林代表声音很平:“以前出任务留下的。不是送你做纪念,算个警钟。”
方处长皱眉:“老林,今天交接。”
林代表没理会,盯着陈衡的眼睛:“好枪能救人,坏习惯也能害人。你负责把枪造好,我们负责把人训好。两边,谁都别偷懒。”
陈衡拿起桌上的弹壳,拇指擦掉底火处的浮灰。
“我收下了。”
林代表转过身,大步走向押运车核对箱号。
方处长拍了拍陈衡的胳膊:“他这人脾气硬,别往心里去。”
陈衡将弹壳揣进口袋。
“话硬,理对。”
押运车停在厂区主干道上。
车厢上锁,铅封挂牢。随车人员逐一核对清单,签字确认。
大刘站在路牙子上,伸长脖子张望。
“陈工,这些枪到底运哪去?”
小王这次没拿笔。
老周敲了敲茶缸壁:“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大刘缩了缩脖子:“我就好奇。”
方处长听见动静,回头扔下一句:“去该去的地方。”
再没人接话。
引擎轰鸣,押运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厂区粗糙的水泥路面,驶出大门,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陈衡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车尾。
车厢里装了五十把枪。
几个月后,它们会贴在省厅干警的腰上,跟着进雨夜,进边境,进那些见不得光的暗巷。
多一发子弹,多一秒反应,就能多活一个人。
孙建国走到他身侧。
“舍不得?”
陈衡收回视线:“希望它们永远用不上。”
孙建国看着空荡荡的厂门:“干我们这行的,最爱听这话,也最不敢信这话。”
陈衡没接茬。
过了片刻,他问:“实战反馈多久能到?”
方处长夹出一根烟,没点燃。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有些反馈,永远不会写在纸上。”
陈衡转头看他。
方处长把烟塞回烟盒。
“别问,问了我也不能说。”
刘厂长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陈衡的肩膀。
“小陈,今天这仗打得漂亮。晚上食堂加菜!”
大刘耳朵竖了起来:“有鸡蛋吗?”
刘厂长指着他的鼻子:“你再惦记鸡蛋,明天我就调你去后勤洗一星期大白菜。”
大刘立刻立正:“报告厂长,我只惦记祖国的装备建设。”
小王翻开记录板:“大刘同志思想觉悟异常提升,原因待查。”
连一向冷脸的孙建国都扯了扯嘴角。
陈衡也跟着笑了。
他搓了搓手指,掌心的枪油味洗不掉,已经彻底渗进指纹里了。
傍晚,交接材料全部归档。
成品库搬空了五十只木箱,靠墙的位置空出一大片。
陈衡站在门边,盯着那块空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批的产能爬坡、备件比例、枪套改型和弹匣寿命测试。
老周从后头递过来茶缸。
“脑子里又转上了?”
“嗯。”
“今天歇一天吧。”
“歇不了。赵代表要备弹量扩容方案,林代表提了扳机行程调整,枪套的图纸也得重出。”
老周哼了一声:“我就多余开这个口。”
陈衡接过茶缸灌了一口,脸当场皱成一团。
“师傅,你这茶叶是上个月的吧?”
“放屁。”老周一把抢回茶缸,“上个月那缸早被我喝完了。”
陈衡闭嘴了。
天色渐暗,方处长准备登车离厂。
拉开车门前,他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孙建国,随后看向陈衡。
“今晚别熬太晚。明天上午省厅有个内部情况通报会,你也来旁听。”
陈衡敏锐地察觉到话外音:“和护身符有关?”
方处长没直接回答。
“和用得上护身符的人有关。”
车门砰地关上。
吉普车亮起大灯,驶出厂门。
陈衡站在暮色中,盯着车辙印看了一会儿。
孙建国将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吧,先去食堂吃饭。”
陈衡点头。
迈出步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彻底空下来的成品库。
第一批货送走了。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