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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九位泰斗当场沉默,一张纸条却让保卫科长脸色骤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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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机往前走——走了一半,卡住了。

观摩席上有人身体前倾了一点。

陈衡没慌。他拍了一下枪机座尾部——掌根用力,一下。枪机继续前冲,“咔”,闭锁到位。

弹匣装上。

第一发。“砰。”

响了。

第二发。“砰。”

第三发——

“咔。”

没响。卡壳了。

抛壳口的位置能看见一个弹壳卡在里面,斜着,没抛出去。沙粒在抛壳窗边缘堆积,卡住了弹壳的运动轨迹。

陈衡右手拉了一下枪机,往后拉到底,那个卡住的弹壳弹了出去。松手,枪机复位。

继续。

第四发。响了。第五发、第六发、第七发……

三十发打完。卡了一次。一次。

陈衡把枪放下。

报靶员:“三十发,二十九发有效射击,一次排壳故障,射手自行排除。”

观摩席安静了。

然后——左边第四个位置的专家站起来了。六十来岁,戴眼镜,穿的是一件旧军装,没有领章。他绕过桌子,走到射击台前面。

“我打两组。”

陈衡往旁边让了让。

老专家把枪拿起来——没擦沙子,枪上还有残余。他检查了一下弹匣,装上,趴到射击台上。

“砰、砰、砰——”

二十发。一口气。打得很快,几乎是扣住扳机不松手的节奏。

打完了,他站起来。用手摸了摸枪机座的位置,又抠了一下导气箍那里的沙粒,在指尖搓了搓。

他把枪放回工作台上。回座位的路上,经过旁边一个同事身边,停了一步。声音不大,但风向对,陈衡听见了。

“这枪,不简单。”

四个字。从一个干了几十年枪械的老专家嘴里出来,分量够了。

陈衡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算了一笔——九个人,至少这一个,态度是正面的。还有八个。

林老呢?

陈衡往观摩席正中看了一眼。

林老低着头在写。笔没停,一行接一行。写到某个位置,笔尖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写完了,他把笔搁在本子上,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灰色的镜布,慢慢擦镜片。擦了四五下,重新戴上。

没有表态。一个字都没有。

后面的测试一项接一项。低温——枪在零下四十度的冷冻柜里放了四个小时,拿出来直接射击。高温——五十度的烤箱里烤了两个小时。浸水——枪泡在水里十五分钟。跌落——从一点五米高度自由落体摔在水泥地上,然后射击。

每一项,陈衡都站在射击台后面看着。有的项目他自己打,有的项目是靶场的射手打。

低温测试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枪从冷冻柜里取出来,表面结了一层白霜。第一次拉枪机,润滑脂冻稠了,枪机走不到位。陈衡要求再拉一次——第二次到位了,润滑脂在运动中化开了一点。之后三十发全部正常。

林老问了一句话:“润滑脂用的什么型号?”

“航空级低温润滑脂,负六十度不凝固。”陈衡答。

“嗯。”

就一个“嗯”。然后继续写。

跌落测试的时候,陈衡的心跳快了一拍。枪从一米五掉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大。金属碰水泥,“铛”的一声。他走过去捡起枪,第一件事是检查瞄准具——前准星有没有歪,表尺有没有松。

没有。他拉开枪机检查——枪膛内壁没有变形,闭锁面完好。

打了三十发。精度下降了一点,散布直径到了三点五厘米。但结构没损坏。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贴着山顶了,光线暗下来。

九项测试。全部结束。

孙参谋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记录表:“今天的测试数据汇总完毕,各位专家……”

他在说后续安排。明天上午是答辩环节——陈衡要做报告,然后专家提问。

陈衡没听这些。他在看林老。

老头站起来了。七十多岁的人,坐了一整天,腰明显是僵的。他扶着桌沿站直了身子,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

然后走到陈衡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老比陈衡矮半个头,但陈衡觉得自己在仰头看他。

“明天继续。”

三个字。说完,转身走了。背有点驼,但走路的步子不拖泥带水,一步是一步。

陈衡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走出棚子。

三个字。不是“不错”,不是“有问题”,不是“精度很好”或者“可靠性还需要验证”。就是“明天继续”。

什么意思?

打了一天了。九项测试,数据记了几十页。这老头一句评价都没有,最后就给三个字?

陈衡吃不准。

车子把他们送回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孙建国一路上没说话,到了楼道里才开口:“怎么样?”

“数据没问题。”

“那就行。”

“林老一句话没说。”

孙建国想了想:“不说话可能是好事。有毛病当场就指出来了,不说就是挑不出来。”

有道理。但陈衡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回到203房间,把门关上。鞋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倒。浑身疼。蹲了一天、站了一天、趴在射击台上打了上百发子弹,肩膀被后坐力顶得发木,右边锁骨那里估计青了一块。

他盯着天花板。那个水渍还在那儿,昨晚看见的那个。

脑子里开始想明天的答辩。林老会问什么?导气系统的参数选择,肯定会问。闭锁力的计算,可能会问。枪管寿命的估算方法——他前天晚上过了一遍,没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他得想好怎么答:为什么是你?

一个十六岁的人,凭什么设计一条枪?你的理论基础从哪来?你的实践经验从哪来?

这个问题不好答。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干了三十年这个”。

得靠数据。靠今天的射击数据。枪会说话,打出来的弹着点就是最好的回答。

有人敲门。

“谁?”

“我。”孙建国的声音。

陈衡起身去开门。

孙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写字。

“门口值班室那儿有人给你的。说是一位首长让带过来的。”

陈衡接过信封。

薄。一张纸。

他用手指沿封口撕开——这个动作他最近做了好几回了,熟练得很。

一张白纸,对折。展开。

铅笔写的字。四个字。

“恭喜过关。”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陈衡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

铅笔字。正楷。一笔一画,间距均匀,横平竖直。跟印出来的一样工整。

这个笔迹他今天看了一整天——林老在笔记本上记数据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写法。每一个字的结构、每一笔的力度,一模一样。

林老写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

“恭喜过关”?今天是测试,明天才是答辩,答辩完了才有结论。鉴定还没结束,他说“过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林老心里,今天的射击数据已经够了。明天的答辩是走程序。枪已经过了他那一关。

陈衡把纸条递给孙建国。

孙建国低头看了一眼。看完,他抬起头来,脸色不太对。

“他怎么知道你住这儿?”

陈衡一愣。

对。

这个信封是“一位首长让带过来的”。带到了他的招待所,他的房间号。

他住在哪间房,这是技术局内部安排的事。林老是鉴定委员会的人,按规矩,他只负责鉴定工作,被鉴定人的住所信息不该到他手里。

他为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要知道?

孙建国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纸条。他把纸条还给陈衡,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

“这个人……什么来头?”

“轻武器领域的权威。院士。”

“我不是问他专业上什么来头。”孙建国压低声音,“我是问——他的能量有多大?他能做到什么程度的事情?”

陈衡没回答。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件事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林老对他感兴趣,让人打听了一下住所,顺手表达一下欣赏。老一辈的技术专家,看见好苗子,爱惜后辈,这很正常。

第二种:这位院士的情报获取能力,超出了一个普通技术权威应有的范围。

两种都有可能。

现在下结论太早。

“明天看再说。”陈衡把信封放进公文包里。

孙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转身回对面屋去了,走之前丢下一句:“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门关上了。

陈衡坐在床边,把那个信封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四个字。

如果是善意的——那他明天在答辩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最关键的盟友。林老说他过了,其他八个人翻不出什么花来。

如果不是善意的——那就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变量。

不管是哪种,明天九点,他得站到那九个人面前去。

把所有疑问推到明天。

陈衡脱了鞋,躺回床上。

这一觉,他睡了六个小时。比前两天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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