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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载誉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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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够了。”

“你在北京吃什么?”

“食堂。”

“食堂里有肉?”

“有。”

“几块?”

“记不住了。”

“那就是没吃饱。”

“吃饱了。”

“吃饱了回来还剩一把骨头?”

“火车上坐了一天,累瘦的。”

“人坐着也能累瘦?”

陈衡低头扒饭:“能。”

“你小时候撒谎,眼睛还知道往旁边看,现在学会盯着碗了。”

“我没撒谎。”

“那你把肉吃了。”

“已经在吃。”

“再吃一块。”

陈衡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咽下去。陈德厚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问:“你们那门炮,真能过?”

“能过。”

“轻了多少?”

“比原来的炮轻三成。”

“轻了,威力会不会小?”

“不会,主要改的是结构和材料,射程和杀伤要求都按任务书完成了。”

“你说这些,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北京那边看明白了。”

“北京看明白,不等于你没事了。”

“我知道。”

“有人夸你?”

“专家提了不少问题。”

“挨骂了?”

“没有。”

“那就是夸了。”

“也不算。”

“你从小到大,别人夸一句,你能记三年,别人说一句不行,你能想三天。”

“这次想的是问题。”

“问题还没完?”

“背带要加宽,夜间标识要改,冻土条件要补试验,快速展开流程也要进规程。”

陈德厚把筷子放下:“刚才还说能过。”

“原则同意定型,不是所有工作结束。”

“你们这些话,绕来绕去还是一件事。”

“什么事?”

“炮能不能交到兵手里。”

“能。”

“什么时候?”

“还要做定型试验。”

“多久?”

“说不好。”

“那你在日历上写战做什么?”

陈衡抬眼看他:“因为这不是一门摆在仓库里的炮。”

陈德厚没有接话,陈衡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炮”字徽章,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北京发的。”

“炮字?”

“废弹壳车出来的。”

陈德厚拿起徽章翻了翻,指腹从那个刻得很深的“炮”字上擦过。

“谁给你的?”

“总参装备部门。”

“凭什么给你?”

“说是汇报组都有。”

“别人也有?”

“都有。”

“那你拿回来干什么?”

“总不能留在北京。”

“这东西能换钱吗?”

“不能。”

“能吃吗?”

“也不能。”

“那你拿它做什么?”

陈衡把徽章拿回来:“留着。”

陈德厚盯着那枚徽章,看了片刻,起身去了里屋。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只旧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一九五八年的劳动模范奖章。

“你的?”

“我的。”

“怎么没见你戴过?”

“发下来就收起来了。”

“为什么?”

“奖章戴在胸口,活还是得照干,戴不戴没差。”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

“你带了东西回来,总要找个地方放。”

陈德厚把两只徽章并排放在桌上,一枚是二十八年前的劳模奖章,一枚是用废弹壳车出来的“炮”字,大小不同,光泽也不同。

陈衡问:“你当年也是因为干炮?”

“不是,修机床。”

“厂里给你发的?”

“县里。”

“你也去过北京?”

“没去过。”

“那时候没想过?”

“想过,没轮到我。”

“现在轮到我了?”

“你自己走过去的。”

“没有厂里,也走不过去。”

“所以别把功劳全揽身上。”

“我没揽。”

“你日历上写战,像是准备一个人去。”

陈衡伸手碰了碰那枚劳模奖章:“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完。”

“事情做不完怎么办?”

“继续做。”

“碰到做不了的呢?”

“找人。”

“找谁?”

“找厂里的人,找部队的人,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陈德厚点了点桌面:“这才像句人话。”

他把两枚徽章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没有再说什么。那意思很明白:修机床也好,造炮也好,东西从来不是一个人干成的。

陈衡看着他:“爸,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陈德厚拿起那枚“炮”字徽章,又放回原处:“没什么。”

“你刚才拿奖章出来,不是没什么。”

“吃饭。”

“你以前修机床的时候,也有人等着用吗?”

“有人等。”

“等不到会怎么样?”

“生产线停着。”

“那炮呢?”

陈德厚看着桌上的两枚徽章:“炮停着,前面的人也得等。”

陈衡没有再问。

陈德厚拍了拍桌子,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背对着陈衡说道:“吃完早点睡。”

走到灶台边,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带着沙哑。

“明天,你们刘厂长肯定又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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