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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副总长亲手摸了那条焊缝,说了一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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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科目都按国军标试验大纲执行。试验数据由鉴定委员会派出的专门测试组独立采集。陈衡的团队不能碰测试仪器,只能在旁边看。

陈衡亲自驾驶样车完成了大部分动态科目。

他的左臂刚拆线不久,握方向盘时间长了会发酸,但他没换人。

只有连续急弯和高速越壕两个科目,需要极限操控,他把方向盘交给了测试组的专业试车员。

交出去的时候,大刘在旁边看着。

“你舍得?”

“不是舍不舍得。急弯要连续大幅度打轮,我左手使不上全力,万一打滑,车翻了算谁的。”

“算你的。”

“所以我让专业的来。”

大刘没再说。这辆车翻不起。

越野科目那天下了点雪。

碎石路面上薄薄一层白,履带碾过去嘎吱响。试车员把速度推到四十五公里。搓板路段车体剧烈颠簸,测试组在车内架的加速度传感器跳得厉害。

跑完一圈,试车员从驾驶舱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悬挂不错。比六三式软。”

陈衡没接这个话。试车员的评价不算数,数据才算。

但小李在旁边听见了,偷偷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武器测试排在第四天。

老周从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他把备用弹链重新检查了一遍,每一节铆接处都用放大镜照过。检查完了,又把机关炮的供弹机构拆开,清理了一遍,重新上油装回去。

大刘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这是第几遍了?”

“第三遍。”

“你再拆一遍,螺纹都要滑了。”

“滑了我换新的。”

大刘不说了。

射击测试在基地的专用靶场进行。机关炮装填实弹,目标是三百米外的钢板靶。

前五十发打得很顺。

炮声在靶场里回荡,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炮塔底板上。测试组的记录员在旁边计数,每十发报一次。

第五十一发。

炮没响。

老周的手攥住了炮塔扶手。

陈衡在炮塔里,他没动。先听。

卡壳的声音他熟——不是弹膛卡死的那种闷响,是供弹机构拨弹轮的位置传来的。

他拉开供弹机盖,低头看了一眼。

一节弹链的铆接处断了。弹头歪在导板和拨弹轮之间,卡得不算死,但继续强行供弹肯定会把导板挤变形。

测试组的专家站在炮塔外面,已经开始往记录本上写了。

陈衡没解释。

他把卡住的弹取出来,断裂的那一节弹链摘下,换上备用弹链。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后面的五十发,一发没卡。

射击结束后,老周从炮塔边上接过那节断裂的弹链,翻过来看铆接孔。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纹,要侧着光才能看见。

“冲压的时候留下的。”老周说。

陈衡点头。“批产偶发缺陷。不是设计问题,也不是装配问题。回去以后让弹链厂改进冲压模具的圆角半径,另外增加铆接后的抽检比例。”

老周把那节弹链装进口袋。

他没说话,但从那以后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也就那么回事。处理完了就是处理完了。

第五天傍晚,全部测试科目结束。

鉴定委员会的闭门会议在基地的一栋二层小楼里进行。会议室在二楼,门关着。

楼道里的暖气片锈迹斑斑,摸上去不烫手。

陈衡坐在一楼走廊的长椅上。大刘坐他左边,小李坐右边,小王靠着墙,老周在最边上。

没人说话。

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大刘脱下外套,搭在小王肩上。

小王看了他一眼。

“你不冷?”

“我肉厚。”

小王没推辞,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开始削。他紧张的时候就干这个。铅笔削得很慢,木屑一卷一卷落在地上。

削完一支,又掏出第二支。

小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但没有翻开。

陈衡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基地的平面图,边角翘起来了,用图钉重新摁过。

他看着那张图,脑子里把五天的测试过了一遍。

公路行驶没问题。越野没问题。涉水没问题。爬坡越壕没问题。

武器系统出了一次弹链故障,当场排除,后续没有复发。故障原因清楚,处置合规。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会被卡住的环节。

但想不出不等于没有。鉴定委员会十三个人,每个人看的角度不一样。

时间过得很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脚步声传过来又消失了。

老周的第二支铅笔也削完了。他看着手里那支削得极尖的铅笔,不知道该写什么,又塞回了口袋。

将近三个小时后,二楼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抬头。

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先是一个人的,然后是好几个人的。

会议室的门开了。

丁副总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还是新的,折痕很浅。

走廊里五个人全站了起来。

丁副总长走到陈衡面前,没有先递文件。

他伸出右手。

陈衡认出这个动作。第一次进京汇报时,丁副总长也是这样伸出手的。那只手上有老茧,虎口和掌根的位置磨得发硬,是握了几十年枪的手。

陈衡伸出右手,握住。

丁副总长的手劲很大。

“鉴定结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性能先进,设计合理,具备列装条件。建议批准定型,纳入陆军装备体系,优先配发一线机步部队。”

丁副总长把鉴定书放到陈衡手里。没有松手。

他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旁边只有大刘、小李、小王和老周能听见。

“小陈。你和你的团队——做到了。”

陈衡握着鉴定书的手没有抖。

但他没有马上说话。

大刘站在后面,吸了一下鼻子。

小王偏过头,看着走廊的窗户。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着走廊的灯光和五个人的影子。

老周把口袋里那支削尖的铅笔掏出来,在手心转了一下,又放回去。指尖上沾着木屑。

小李低头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写完合上,谁也没给看。

走廊里的暖气管咕噜响了一声。

陈衡把鉴定书翻开,看了一遍正文,又看了一遍签名栏。十三个名字,丁副总长的签在最上面,笔画很重。

他把鉴定书合上,放进随身的公文包。

拉链拉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公文包里还放着出厂那天的总装记录——最后一张工序卡,签字栏里是他自己的名字,日期是腊月二十三。

两份文件挨在一起。

陈衡把拉链拉好,站直。

“走吧。”他说,“回去还有事。”

大刘问:“今晚还有事?”

“批产准备。鉴定通过不是终点,是量产的起点。”

大刘把搭在小王肩上的外套拿回来,拍了拍灰。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五分钟?”

“路上高兴。走回招待所够五分钟了。”

五个人走出那栋小楼。

外面风很冷,基地的路灯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试验场的探照灯还亮着,光柱扫过跑道,把积雪照得发白。

没有人回头看那栋楼。

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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