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接口（2/2）

钱老从头翻到尾，没停下来问，也没让陈衡解释。

翻完，拿起笔，在末页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可行。

陈衡看着那两个字，手指从文件边角松开。

钱老写“可行”，是认这份方案的逻辑。不等于认他这个人。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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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午后，钱老把八个专业组组长叫到一起。

会议室不大，人坐满了，椅子腿挨着椅子腿。

“增设总体集成组。”钱老把文件拍在桌上，“陈衡兼任组长。”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

“这个组不管具体子系统设计。只管接口协调、重量平衡、空间分配和总体性能指标分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何工先开口：“动力系统组和传动系统组为接口的事扯了两个月。有人拍板，总比一直拖着好。”

几个低头翻资料的人抬起了眼。

钱老看向陈衡：“你来拍板，出了问题呢？”

“按接口清单留痕，谁的尺寸没定，谁负责补齐。涉及总体指标的，我拿数据说话。”

话说得硬。说完他才意识到——这个组一个兵都没有，八个组也未必服一个年轻人指挥。

可钱老已经点头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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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陈衡刚迈出会议室的门，马工追上来了。

一份图纸塞到他手里。

“液压转向机构原理图，传动系统组刚画完的。”马工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处空白，“老何那边发动机飞轮壳尺寸没定，我这边液压泵的安装法兰就没法画。”

手指在空白处点了两下。

“拖了两周了。你既然是总体集成组长，第一个就解决这个。”

陈衡接过图纸，看了安装位置和管路走向。

问题很清楚。飞轮壳不定，液压泵不能定。液压泵不定，整个传动舱的管路布局和维修空间全悬着。再拖下去，传动方案得推倒重来。

“明天给你答复。”

“明天？”马工盯着他，“老何可不一定明天就给尺寸。”

“那我让他给。”

马工没接话，转身走了。

陈衡攥着图纸站了一会儿。不能直接逼何工——得先拿到动力舱的总包络尺寸，再用钱老定下的接口节点压时间。

硬顶没用，得有据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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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的字是老周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拆开，里面一封短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坦克，停在试车场。炮塔侧面那颗红星，是他亲手拿油漆刷上去的。

翻过来，背面一行字：

“你的车，今天开始跑A千公里可靠性试验了。一切正常。勿念。”

陈衡把照片翻回正面，看了很久。

那边已经先跳出去了。

他把照片压在坐标纸旁边，拿起电话拨给动力系统组。

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放下听筒。又拿起桌上那份液压转向图，翻到飞轮壳接口那一页。

明天要给马工答复，不能干等。

他抓起外套起身，准备直接去动力系统组找人。

刚走到门口，身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衡停住，回头接起。

“哪位？”

听筒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工吗？我是总装备部技术处的。关于‘天火’总体集成组，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钱老没有把这件事报给丁副总长。真正报上去的，是孙副总工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