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试车：零失误背后（2/2）

大刘站在车体侧面问：“能下水了？”

陈衡看了一眼密封条。

“再查一遍炮塔座圈。”

“刚查过。”

“再查。”

大刘没再说什么，带着检验员重新摸了一圈。

“没问题。”

陈衡这才上车。

样车挂进一档，缓慢驶入水槽。水面没过履带，漫到翼子板以上，排气管在水下吐出一串串气泡。

驾驶舱里的视野变窄了。

陈衡握着操纵杆，没敢乱打方向。水下路面看不见，车体只要偏一点，履带就可能蹭到槽边。

样车一点点往前走。

等车头爬上岸，陈衡没有立刻下车。他先听了一会儿发动机的声音，确认没有进水后的闷响，才把车停住。

进气口干燥。各通气口没有进水痕迹。炮塔座圈密封良好。

陈衡站在车边，把检查结果写进表格。

样车连续跑了将近半个月，累计行驶里程超过了两千公里。

期间没有出现一次需要停机超过两个小时的故障。

第十七天，连续高速行驶后，右侧负重轮传出异响。

声音不大，转起来时却总有一下磨得不顺。

大刘趴在车底听了会儿，站起来时脸上沾着油污。

“轴承有问题。”

陈衡没说话，示意他拆。

轴承拆开后，润滑脂已经流失了一部分，滚道表面留下细微的压痕。

大刘拿着密封圈看了半天。

“不是设计问题。”他说，“是这批密封圈不行。”

姜厂长当即联系轴承厂，要求全部更换改进型密封圈。

已经装车的轴承，也全部拆检重装。

有人觉得这一批轴承未必都有问题。

姜厂长只回了一句：“首车跑出来的毛病，别等下一辆车替我们再跑一遍。”

试车数据被小王整理成了一套厚厚的表格。

她从红星厂调来，担任试车数据统计员。计算尺和手摇计算器摆满了桌子，每一组数据她都核算两遍，每张表格的角落都有铅笔签下的核对标记。

陈衡翻看数据时，手停在油耗表上。

实际油耗比设计指标高了将近百分之五。

这个数不算离谱，可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把前面的发动机数据都翻出来，对着不同转速区间的油耗一点点往下看。

问题落在喷油量上。

上次排气温度偏高时，他们已经把高转速区间调好了。可中低转速区间的喷油泵特性曲线，还有优化空间。

陈衡拿着表格去找动力组。

“这部分得再调。”

动力组的人看完数据：“要重新上台架？”

“上。”陈衡说，“别等定型以后再追油耗。”

试车总结会在总装厂的会议室召开。

钱老、各专业组组长、试车团队、协作单位代表全部到齐。

陈衡汇报了两千公里试车的全部数据和发现的问题。

一共十七项。

十六项已经解决或制定了解决方案，剩下一项油耗偏高，正在优化。

他讲完后，会议室里没人马上开口。

有人翻着试车报告，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记录。

过了一会儿，后排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两千公里，连个螺栓都没断过。”

钱老合上试车报告。

“我参与过不下十个型号的坦克研制。”他说，“没有一个是首车试车就一帆风顺的，从来没有。”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他。

“今天这辆车，两千公里没有出现重大故障，这不是运气。这是前面两年多的时间里，每一个子系统攻关、每一次台架试验、每一道工艺验证留下的底子。”

钱老的目光扫过全场，停在陈衡身上。

“接下来是火力测试和防护测试。这两关，才是真正的生死关。”他顿了顿，“火炮打不准，装甲挡不住，前面的活儿全白干。准备好没有？”

陈衡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贺老的奖章，放在试车报告上面。

“准备了两年多，就是为了这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