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试车：零失误背后（1/2）

陈衡从口袋里掏出贺老给的那枚奖章，放在钱老手心里。

奖章在晨光下泛着旧铜色的光，背面“第一代坦克研制纪念”的字样已经有些磨损了。

钱老把奖章翻过来看了很久，手指在磨损的字迹上摩挲。

他没有问这枚奖章的来历。那一年定型的第一代坦克，他也参与过。

钱老把奖章递回来：“收着吧。后面的试验，别让它碍着手。”

陈衡接过奖章，重新放回口袋，扣好了口袋盖。

首驶之后，样车进入了全面的行驶测试阶段。

测试由试车团队按照国军标试验大纲逐项执行。公路行驶、越野行驶、最大速度、最大行程、爬坡、越壕、涉水、连续急弯、紧急制动，每一项都有专门的测试表格和数据记录要求。

每一项都要在不同工况下重复多次。

陈衡把试车团队分成两班倒，人停车不停。

第一天的公路最大速度测试，安排在一条封闭的军用公路上。

陈衡钻进驾驶舱前，又绕车看了一遍。履带销、负重轮、动力舱盖、炮塔座圈，前一天跑完后重新检查过的地方，他还是挨个看了。

姜厂长站在路边，抬手朝前一挥。

“开始！”

陈衡拉下舱盖，把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转速一点点攀升，涡轮增压器的啸叫声从动力舱传进驾驶舱。车体往前冲，履带压过路面，驾驶舱里的仪表跟着跳动。

车速表指针越过设计指标时，陈衡没有松油门。

还在往上走。

他盯着水温、油压和转速，手没有离开操纵杆。发动机的声音没有乱，变速箱也没有异响，样车在直道上继续加速。

最后，车速表停在一个比设计指标高出好几公里的位置上。

陈衡收油，开始减速。

样车停稳后，路边的测试员抱着雷达测速仪跑过来，先看仪器，又抬头看向陈衡。

“和车上的读数一致。”

姜厂长接过记录单，低头看了两遍，抬起头时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没飘？”

“没飘。”测试员说，“就是这个数。”

陈衡从驾驶舱里出来，后背的工作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他蹲到车体右侧，伸手摸轮毂和履带板。

温度正常。

“下一项越野。”他说。

综合越野场在装甲兵试验基地里面。

碎石坡、沙土路、泥泞洼地、搓板路、涉水池、陡坡、壕沟，全都用白漆标出了起点和终点。

陈衡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前面的泥泞地，没有急着冲进去。

泥地最怕一脚把速度踩没了。样车一旦陷住，能不能出来是一回事，传动系统和履带受的力又是另一回事。

他挂进二档，让车体带着劲往前走。

履带搅起泥浆，挡风玻璃很快糊成了一片褐色。

陈衡擦了一下观察窗，手上全是泥。他只能靠潜望镜看方向，稳住油门，不让车速掉得太多。

泥浆里藏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右侧履带碾过去时，车身狠狠一抖。

陈衡的头撞在舱盖上，额角发麻，右手却没松开操纵杆。

不能停。这个位置一停，履带就会往下陷。

样车从石头上压过去，车尾甩了一下，又被他拉回正线。

等履带重新咬住地面，陈衡才吐出那口憋着的气。耳机里传来姜厂长的声音：“陈工，没事吧？”

“没事。”陈衡擦了把额头，“继续。”

泥泞地测试结束后，样车已经看不出下线时的样子。

装甲板上糊着泥浆，炮管上沾满泥点，履带里塞满了碎石和泥块。

大刘拿着水枪冲履带，水流把泥块冲开，露出右侧第五块履带板。

他忽然关了水枪。

“陈工，过来看看。”

陈衡走到他旁边。

履带板的销耳有轻微变形，边缘被撞出一道印子。就是刚才碾过石头时留下的。

“影响使用吗？”陈衡问。

“现在不影响。”大刘用手掰了掰，“可它留在车上，后面再挨一下就不好说了。”

陈衡看了片刻：“换。”

大刘点头，招呼人把履带板拆下来。

那块旧履带板被挂到了总装线旁边的“病历墙”上。

这是陈衡在自动装弹机研制中养成的习惯。出了问题的零件，不只写进报告，还得挂出来让人看见。谁装的，怎么坏的，为什么换，后面的人都能看明白。

涉水测试时，陈衡比平时多停了一会儿。

发动机进气口、排气管出口、传动系统通气口、炮塔座圈密封条，他带着人逐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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