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炉钢也不能放过（1/2）

定型后的批量生产启动，比陈衡预想得还快。

总装备部在定型文件下达后不到两个月，就签发了首批生产计划，要求在一年内向部队交付第一批训练用车。

姜厂长拿到计划，当天就把总装线的人叫到一起。

“从今天起，加两班倒。”

他把生产计划摊在桌上，手指压着交付日期。

“车得按时出去，但哪道工序都不能图快。谁要是为了赶产量，把问题带到车上，我先找谁。”

车间主任点头，把计划单拿走。

陈衡去总装厂看第一批量产车时，生产线上的场景和首车总装时完全不一样了。

首车总装那会儿，很多零件只有一件。装配工拿到手以后，要先核尺寸，再对图纸，遇到一点不对就得停下来等技术员。

现在，底盘、发动机、炮塔、火控设备，各自按工位往前走。

天车吊着炮塔落下，装配工围在座圈旁边，有人盯着定位销，有人拧紧螺栓，有人拿着记录表核对编号。

扭力扳手响了一声。下一道工序接上。

陈衡站在工位边，看着一辆底盘被送进来，又看着前面那辆车装上履带。

快是快了。可他没觉得轻松。

试制阶段，做坏一个零件还能返工。量产以后，一张图纸、一项工艺、一个尺寸，只要有一点偏差，就可能顺着生产线往下走。

姜厂长走到他旁边，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怎么样？”

“节拍没问题。”陈衡看着正在安装炮控组件的工位，“但首批车不能只盯着数量。每个工位的记录都得留好，尤其是炮塔座圈、火炮安装和火控标定。”

“都按你们给的规程走着呢。”

姜厂长把搪瓷缸夹在腋下。

“你放心，厂里现在没人敢拿这车开玩笑。”

量产的第一道关口，是配套件供应。

十七家协作单位必须同步提升产能。炮钢从钢铁研究院的实验室，走进钢铁厂的电渣重熔车间。自紧炮管从火炮研究所的单件试制，转到批量生产。复合装甲板从材料所的手工铺层，转到压制流水线。火控计算机的集成电路，也从电子所的小批量筛选，转到芯片厂的批量老化测试。

陈衡花了一个月时间，跑遍了主要配套单位。

他每到一家，先看生产线，再翻工艺规程，最后把负责技术的人拉到设备边上问。

产能卡在哪儿。材料够不够。设备能不能连续开。检验员够不够用。出了废品，是返工，还是整批报废。

炮钢批量生产时，就出过一次险情。

钢铁厂的电渣重熔炉冶炼第一批量产炮钢时，熔渣碱度参数飘移了零点二个点。

值班技术员先发现了记录上的变化。他拿着纸去找徐工时，徐工正在炉前看温度曲线。

“徐工，碱度往下掉了零点二。”

徐工接过记录，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实验室里，这个飘移不算什么。可批量生产不是实验室。如果每个批次都飘移零点二个点，夹杂物评级就可能超标。炮钢里的夹杂物一多，后面的自紧炮管加工、热处理和寿命试验都要受影响。

陈衡赶到车间时，炉子还在工作。

徐工把几张记录纸摊在操作台上，纸角被压得发皱。

“前两炉都在范围内，这炉开始飘。”徐工说，“还没超线。”

“没超线，不等于能放着不管。”

陈衡俯身看了看取样记录。他抬头问：“车间现在怎么取样？”

“一炉一次，送化验室。”

“等化验结果回来，下一炉都开了。”

陈衡看着操作台上那几张纸。这三炉的记录趋势很清楚——碱度在往下走。第四炉装料已经进去了。

“这炉先停。”

徐工手里的笔顿住了。

炉前的工人扭过头来看他们。电渣重熔炉停一次再起，光预热就要大半天。停炉意味着这一天的产量直接砍掉，后面炮管厂的排产也要跟着推。

“陈总，还没超线呢。”值班技术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超了线再停，这炉钢就废了。”陈衡的手指点在第三炉的数据上，“前两炉合格，第三炉飘了零点二。你们换渣料批次没有？”

徐工愣了一下，翻到渣料记录。

果然。第三炉换了新到的一批预熔渣。

“渣料批次变了，碱度跟着变。”陈衡把记录纸推回去，“新批次的渣料先做小样复验，确认碱度范围以后再投料。这炉停下来，等复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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