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前世挨的那一枪，这世我记（2/2）

陈衡把编号牌翻过来。背面有磨损痕迹。

他抬头看向训练场。

那就让你们继续以为。

史密斯负责接触，威廉姆斯负责评估，结果还要送回总部。

只要对方还想确认他的价值——就不会急着收网。

可这判断悬。

对方批准了长期策反计划，也留了阻断方案。他多拖一天，敌人就多一天准备。他的习惯、路线、身边的人，都可能替那把枪校准方向。

可如果主动把机会送到对方面前呢？

他手指在编号牌上敲了一下。

会不会接？

坦克继续沿训练场边缘移动，履带碾过碎石，闷响连续。

陈衡把父亲的劳模奖章收进内袋，贺老的奖章放进衣兜。

最后，他把孟上尉的编号牌攥在手里，动作慢了些。

指节收紧，掌心又被边缘压出红痕。

他把牌子收进衣袋，转身走向天台入口。

铁门把手被夜风吹凉了。

他握住门把，回头看训练场。

坦克驶过弯道，车灯从围墙移开，照亮天台下方一小块空地。

陈衡推开门，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水泥通道里回响，很快被楼下值班室的说话声盖过去。

走到转角时，他从口袋摸出编号牌，又看了一眼，按回去，继续往下走。

楼梯尽头走廊亮着灯。

白同志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端着杯热水，看见他下来，抬抬下巴：“方处长等你。”

陈衡点头，走过去：“有新消息？”

白同志把杯子递给他：“史密斯那边有动静。喝口热的，你在天台待太久了。”

陈衡接过杯子。杯壁烫手，他没喝，跟着白同志往值班室走。

方处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新的监控记录。抬头看见陈衡进来，他把记录推过去。

“史密斯今晚联系了威廉姆斯，通话时长比平时长一倍。”

陈衡扫了眼时间标注，眉头压低。

“他们察觉到了？”

“不确定。”方处长敲敲桌面，“但他们着急了。”

陈衡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更着急点。”

方处长看着他，眼神停了片刻。

“你想怎么做？”

陈衡盯着监控记录，指尖按在纸边，过了几秒，抬起头。

“我去见史密斯。”

方处长眉头皱起来：“主动？”

“对。”陈衡说，“给他一个我动摇了的信号。”

白同志笔尖停在纸上，抬眼看陈衡。

方处长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你知道主动暴露意味着什么？”他压低声音，“史密斯会加快节奏。他一旦确认你松动，就会立刻向‘渔翁’汇报。到时候对方可能直接下暗杀令——策反不成，就阻断。”

“我知道。”陈衡说。

“你还知道什么？”方处长往前倾身，“你知道‘渔翁’手下不止‘白鲨’一个杀手？你知道上个月南方那位搞雷达的工程师出车祸，我们查到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你知道——”

“我知道。”陈衡打断他，“我还知道拖下去更危险。”

方处长盯着他。

“史密斯和威廉姆斯现在还以为外围网络完好，还以为我在犹豫。”陈衡说，“可他们迟早会发现外围失联。一旦发现，他们会立刻撤退或者转入地下。到时候我们再想抓，难度是现在的十倍。”

“所以你要用自己做饵？”

“对。”

方处长没马上回答。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

白同志在旁边记录，笔尖停在纸上，抬眼看方处长。

过了很久，方处长开口：“你打算怎么演？”

“约在公开场合，咖啡馆或者公园。”陈衡说，“我告诉史密斯，最近压力太大，想找个人聊聊。然后在谈话中透露一些看似无意的信息——比如项目遇到技术瓶颈，上级催得紧，我有些撑不住。”

“然后呢？”

“然后等他咬钩。”陈衡说，“史密斯如果判断我真的动摇了，一定会加快策反进程。他会提出更具体的条件，或者安排我和威廉姆斯见面。到时候我们就能摸清他们的完整行动计划，甚至追踪到‘渔翁’的联络方式。”

方处长盯着他，没说话。

“你确定？”他最后问，声音很低。

陈衡点头，目光没躲。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