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前世挨的那一枪,这世我记(1/2)
散会后,陈衡推开天台的铁门。
门锁松了,铁皮在掌下晃两下,嘎吱一声。
楼顶风大。
废弃的试验设备靠墙边,几副铁架子锈透了,风一吹就磕磕碰碰响。
远处训练场亮着灯。一排坦克沿标线转弯,车灯扫过围墙,发动机轰鸣震得脚下水泥都在颤。
陈衡走到护栏边,手插进口袋。
指尖碰到几枚金属物件。冷的,边缘硌手。
他停了片刻,把东西掏出来,一件件排在护栏上。
贺老的奖章。
孟上尉的编号牌。
老周的计算尺。
父亲的劳模奖章。
刘厂长的003号工牌。
方处长的公安徽章。
丁副总长的一等功奖章。
月光落在上面,金属表面泛着不规则的亮。
陈衡盯着编号牌,伸手过去,指腹按在刻字上。
冰凉。
他闭上眼。
停车场的那个深夜又回来了。
前世加完班,车刚停稳,对面亮起一辆深色轿车的前灯。白光直直打过来,他抬手挡眼,视线里只剩刺目的白光,和车灯边缘一团黑影。
车门开了。
中年男人下车,深色风衣,领口整齐,脚步不快,正好堵住他后退的方向。
“你是陈衡?”
他没答,手往口袋里摸。指尖刚碰到手机,对方已经从风衣里掏出枪。
“别动。”
枪口对准他胸口。消音器,黑色管身,不反光。
陈衡喉咙发紧——荒唐,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名字。
“你什么人?”
风衣男人没回答。
枪口抬高。距离太近,他看不清对方手腕,只看清车灯照亮的那半边脸。
左耳耳垂上一道细长旧疤。
耳后皮肤里藏着一截青黑刺青,像某种编号。
然后枪响了。
胸口像被钝器顶了一下,闷得发空。他往后倒,后背撞上地面,手指在地上抓,只抓到粗糙的水泥和碎石。
血从指缝往外涌,温热,黏。他喘不上气,视线发黑,可意识没断。
那人走近两步,低头看他。风衣下摆擦过地面,皮鞋停在血边缘。
陈衡半睁着眼,把那半张脸、那道疤、耳后那截刺青,死死刻进脑子里。
杀手没补枪。
引擎声从近处移远,停车场一点点退进黑暗。
他躺在那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有车灯扫过来,有人喊,脚步声乱成一片。
再后来是医院天花板的白炽灯,消毒水味,胸口换药时撕扯的疼。
那一枪偏了一点。
他没死。
天台上,陈衡睁开眼。
手掌压在胸口,隔着衣料,心跳比平时快。
那里没有新伤。
可那一枪的闷痛,指缝间温热的血,都还在记忆里。
他把手移开,指尖碰到护栏边缘,水泥表面粗糙。
会上投影仪打出的照片太模糊,可眉弓、鼻梁、下颌——左耳那模糊纹身
是他们。
陈衡呼吸顿住。
训练场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坦克停在弯道前,没立刻启动。
他盯着那辆车,嘴唇动了动。
风刮过来,衣领贴到脖子上。
他目光落回护栏上那七件东西。
手伸过去,拿起孟上尉的编号牌。金属边缘压进掌心,留下红痕。
他看着刻字,过了很久。
史密斯和威廉姆斯还在北京。
他们以为火种还在掌握中,以为陈衡在权衡,以为只要继续接触,就能撬出天火项目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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