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江然坦然承认,身子向后倚靠,姿态慵懒,“既然你这么确定,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日方离遇袭,幕后**确实是你的人。
但你要记住,那刺客的刀上没毒,毒在我手里。”
常胜沉默,胸膛剧烈起伏。
江然掰着手指算了一算,神色骤然冷厉:“我们之间的时间,最多还剩半柱香。
趁现在,把你这副皮囊底下的底细抖落干净。
否则,等我药效过了,或者门外那位等不及闯进来,后果你自己掂量。”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江然把玩着手中的银针,冷眼旁观。
常胜面色由青转黑,显然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随意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若是三河帮的人,大可不必如此弯弯绕绕;若非帮中人,又怎会精准介入这场**?
坦白从宽?那是懦夫的选择。
闭口不言?那是愚者的行径。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段兄?”
方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知调理得如何了?在下能否进去探望?”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头看向常胜,随即提高音量,故作沉稳地回道:“还需片刻沉淀,方公子请稍候。”
门外传来方离如释重负且恭敬的回应:“好,好,段兄切勿急躁,老夫自当耐心等候。”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江然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压迫感。
“你的时间到了。”
常胜脸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地低语:“你若杀了我,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坏处倒是没有。”
江然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会继续装成吐血昏迷、棋差一着的倒霉蛋。
到时候,方离只会责怪自己护主不力,或者愤怒于凶手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常胜的脸庞:“而三河帮为了替‘常兄弟’**,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查那个真正动手的刺客身份。
届时,你我皆是无辜之人,唯独那个幕后**,将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一无所获,倒也罢了。
可若是真让你撞见了……”
对方语调阴冷,字字如刀,“那人下场只怕凄惨至极,连全尸都难留。”
“不过你也别太自责,反正这血淋淋的一幕,你也没机会亲眼瞧见。”
常胜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血丝,却偏偏拿对方无可奈何。
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长长的一口浊气。
“我这么做,只为救人。”
“救谁?”
江然目光微沉:“水月剑派,阮玉青。”
吐出这三个字的瞬间,常胜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身形晃了晃,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眼神死死盯着江然,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决绝,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江然眉峰轻挑,似笑非笑:“你和水月剑派有什么渊源?”
“与你何干?”
常胜怒意更甚,厉声道:“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若想坏我大事,尽管阻拦!”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江然语气不容置疑,周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今天这事儿不掰扯清楚,你什么都做不成。”
“简直岂有此理!”
常胜咬牙切齿,最终还是颓然点头:“我与水月剑派并无师承之谊。
但当年阮女侠曾救过我全家性命,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此次得知阮玉青被困三河帮,我才不惜涉险前来。”
既然话已说开,常胜也不再隐瞒,将当年的旧事和盘托出。
早年之前,常家遭遇悍匪拦路,生死悬于一线。
彼时刚下山不久的阮玉青路过,仗剑斩敌,一手高明剑法令匪徒胆寒,这才让常家上下得以死里逃生。
大恩无以为报,常胜安顿好家人后,一边拜师学艺提升修为,一边四处打探恩人下落。
起初阮玉青未留姓名,几经周折查证,才确认救命恩人正是水月剑派那位清冷的“柔水剑”
。
然而此后数年,阮玉青深居简出,极少踏足江湖。
直到近期,因释平章一事,她不得不带队下山执行任务。
常胜偶然获悉消息,本欲登门拜谢,却不料赶到三水县附近时,惊觉阮玉青连同数名同门**,竟已落入三河帮魔掌。
当时常胜虽有怒火中烧之意,但理智迅速回笼。
三河帮高手云集,底蕴深厚,而他单枪匹马,身边帮手寥寥,无论是武力值还是势力对比,都相差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