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2)
江然推辞了几番,终究还是留下了。
方一诺喜出望外,立刻吩咐下人备办晚宴,随后便遣方离领着众人去客房安顿。
厉天心和洛青衣依言先行离去,江然却未急着动身,而是转身随阮玉青一同前往她的居所。
踏入院落,目光所及之处,一群身着水月剑派服饰的女子静立于此。
她们早先听闻三河帮内来了位神秘客,正是江然,此刻亲眼得见,面上难掩欣喜。
只是这些女子皆带伤在身,神色憔悴,透着几分凄惶。
江然略作寒暄,便随着阮玉青步入室内。
他并未急于施药,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紫玉小瓶,指尖轻点桌面,沉声道:“伸手。”
这解药乃是吴终所赠,号称能破碧落之毒。
但江湖险恶,真伪难辨,在让阮玉青服下之前,他必须先摸清这**的底细。
指尖刚触及对方腕间,江然便察觉阮玉青身形微颤。
他不禁失笑,调侃道:“堂堂柔水剑主,不过探个脉象,至于抖成这样?我又没拿针扎你,怕什么?”
“……你若能闭上嘴,我反倒觉得顺眼些。”
阮玉青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清冷。
江然撇撇嘴,继续道:“方才还夸我对五大剑派有恩,这才转瞬间便嫌我聒噪了?”
“住口。”
阮玉青冷哼一声,随即似乎意识到言辞过激,轻咳掩饰,找补道:“医者望闻问切,讲究心神专一。
你这般胡言乱语,万一诊错了脉,把我治坏了,谁负责?”
“那我便顺势给你挖个坑埋了,也算全了体面。”
“……”
阮玉青深吸一口气,暗自默念清心诀,强行压下心中怒意,努力维持心如止水。
江然不再多言,凝神静气,片刻后眉头微蹙。
松开手后,他拿起紫瓶拔开塞子,凑近鼻尖轻嗅,神色骤然一变:“果然有诈。”
阮玉青一愣:“怎么了?药不对症?”
“倒也不全是。”
江然目光深邃,“此药确有解毒之效,但其中混杂了一味辅药。
一旦服下,碧落之毒虽解,你却会立刻中另一种新毒。”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届时生死操于人手,我们将彻底陷入被动,投鼠忌器。”
“好狠辣的手段!”
阮玉青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罢了,既是命数,与其这般受制于人,不如就此了断。”
听她这般自暴自弃,江然挑眉问道:“怎么,这就打算不治了?”
“吴终已死,这局还怎么破?”
“我来。”
江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世人皆道碧落之毒阴狠无比,在我眼里,不过是多了些花哨的障眼法罢了。
既然能从那残存的解药配方里挑出异样,这其中的药理脉络,我便早已烂熟于心。
你体内的**特性我已摸清,配出一副针对性的解毒丹,只需些许时辰。”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要求:“此处可有笔墨纸砚?”
阮玉青怔了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并未多言,起身引路,亲手为他取来文房四宝,又亲自研墨。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忍不住开口:“江少侠武功卓绝,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莽撞人,却没想竟通晓如此高深的医术?”
“高明谈不上。”
江然轻叹一声,神色间透着几分自嘲:“家师那人古怪得很,寻常头疼脑热,一碗汤药下去便能痊愈。
可若是遇到疑难杂症,他便束手无策。
唯独对那草木毒性、奇门诡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研究。
若你是遭逢重病,我恐怕无能为力;但若是中了毒……”
他顿了顿,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笔尖在宣纸上飞舞,沙沙作响。
不过片刻,数味药材的名字便跃然纸上。
江然凝视着纸面,眉头微蹙,略作沉吟后又添了几笔,这才搁下毛笔,抬眼道:“大体齐备。
接下来需劳烦方帮主在三水县内尽快搜集齐这些药材,稍后我便为你炼丹。”
“多谢。”
阮玉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这条命,我又欠下了。”
江然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挂怀。
为了那张焦尾琴,连累水月剑派几位姑娘丧命,这份因果,我一直耿耿于怀。”
这话并非客套。
江然自知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善恶自有定论。
但他行事向来讲究个痛快,绝不喜连累无辜。
若真到了绝境,他宁愿自己扛下所有风险与代价,也绝不愿让旁人用自己的性命来填补他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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