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太监（2/2）

铁铲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钝响。

卢文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绝望呜咽，却再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

依兰殿内，檀香袅袅。

晚晴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快步走进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娘娘，净事房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玉梦娇正坐在案前翻看尚宫局递上来的宫人名册，闻言头也没抬：“如何？”

“人已经醒了，领了掖庭下等奴才的牌子。”晚晴抿唇一笑，“老太监们都知道他当年的恶行，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瞧的，听说刚醒来还想撒泼，被狠狠掌了嘴，如今被派去专司清扫全宫的污秽，连抬头的份儿都没有了。”

玉梦娇执笔的手顿了顿，在册子上勾下一笔，神色未起波澜：“知道了。”

“娘娘，您不高兴吗？”晚晴有些不解，“这等恶人终于遭了报应，往后看他还在外头怎么编排您！”

“谈不上高兴，不过是了结了一桩陈年旧账。”玉梦娇合上名册，声音极轻极淡，“当年他把我当货物一样卖掉，拿阿澈的性命相逼，那一刻起，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如今留他一条命受着，是他自己造的孽。”

殿门微响，祁苍珩大步走了进来。他挥手屏退了晚晴等人，径直走到玉梦娇身侧坐下，顺手将她有些微凉的手裹入掌心。

“小林子去瞧过了？”祁苍珩问，眉峰微挑，“可还顺气？”

玉梦娇抬眸看他，无奈失笑：“陛下日理万机，前朝那么多折子不批，倒总惦记着这些下陈琐事。”

“关于你的事，从来不是琐事。”祁苍珩语气霸道，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朕原想着直接让人将他扔进乱葬岗喂狼，留着他，也是脏了宫里的地。”

“死太容易了。”玉梦娇靠进他怀里，低声道，“他最在乎读书人的体面，最自负高人一等，如今让他在这深宫里做最低贱的活计，日日看着高墙，日日受人唾骂，这才算还清了他欠下的债。”

“依你。”祁苍珩下颌摩挲着她的发顶，眸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寒芒，“朕已经吩咐下去，派暗卫盯着他，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只能待在最脏最臭的地方，绝不可能踏出掖庭半步，更不会有求死的机会。”

玉梦娇环住他的腰，轻轻应了一声。

曾经压在心头那一团名为“过去”的阴云，随着那个人彻底沦为泥沼里的阴暗之物，终于被日光照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

“对了，阿澈方才遣人送了话过来，他已经回去读书了。”玉梦娇忽然直起身子，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那小子还说了什么？”祁苍珩问。

“说傅太傅夸他策论见解独到，着急让他回去，过两日的季考若是能拔得头筹，太傅便亲自带他去翰林院观摩修书。”玉梦娇抿唇轻笑，“他还特地嘱咐，让陛下别总逼着他吃药膳，他在国子监吃得很好。”

祁苍珩失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倒是个有骨气的，没给朕丢人，等他真考了第一，朕私库里的那方前朝端砚，便赏给他。”

“那臣妾先替他谢过陛下了。”

窗外微风拂过，春日正暖，落花无声。

过往所有的泥泞与屈辱，终于在此刻被彻底翻过，只余眼前这片属于他们的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