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安稳（1/2）

玉梦娇的孕期已近十月，身子愈发沉重，行动间都需要晚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祁苍珩如今下了早朝，便哪里也不去，只守在依兰殿，亲自盯着她用膳，陪着她散步，紧张得比她这个孕妇还要像孕妇。

“今日御膳房炖的鸽子汤，太医说最是补气，你多少用一些。”祁苍珩端着白玉盅，用银匙撇去浮油，小心地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玉梦娇无奈地看着他，“陛下，臣妾今日已经用了三顿正餐，五回加餐，再这么吃下去，怕是生的时候，孩子要卡在里头出不来了。”

“胡说。”祁苍珩佯怒地瞪她一眼，“太医说了，你底子薄，多补补总是没错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底的疼惜却藏不住。

他看着她圆润了不少的脸颊和高高隆起的小腹，心里既期盼又惶恐。

期盼着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降生，又惶恐于生产那一日的万般凶险。

玉梦娇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汤，腹中的小家伙忽然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脚。

她“哎哟”一声，祁苍珩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玉梦娇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腹部，眉眼弯弯，“是你的孩儿，在跟你打招呼呢。”

祁苍珩的手掌覆在她温热的腹部，感受到那一下轻微却有力的胎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里，瞬间涌上了温柔与新奇。

他蹲下身，将耳朵轻轻贴了上去，仿佛能听到那个小生命的心跳。

“他很康健。”祁苍珩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啊，”玉梦娇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他知道，他的父皇在等着他呢。”

这份安稳的幸福，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过往的苦难仿佛都成了遥远的旧梦，如今握在手里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

又是半月过去，临盆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一日，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寂静。

依兰殿内外，宫人来往皆是屏息敛声，生怕惊扰了殿内的皇后。

祁苍珩将所有朝事都推了，就守在产房外，背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紧抿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产房内，玉梦娇的痛呼声一阵阵传来，每一下，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想冲进去，想陪在她身边，却被冲出来的稳婆和太医死死拦住。

“陛下！产房血腥，男子不可入内啊！”

“滚开！”祁苍朝珩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那是久违的、在尸山血海里浸泡出的杀意，“朕的皇后在里面为朕拼命，朕岂能安坐于此？”

“皇帝！”皇太后被宫人扶着，疾步赶来，厉声喝住了他，“你给我站住！你是天子，不是寻常夫君！梦娇在里头，有太医和全京城最好的稳婆，你进去，只会添乱！”

祁苍珩回头，看着皇太后，眼中的焦躁与无助再也无法掩饰，“皇祖母……”

“哀家知道你心疼她。”太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可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这是她们的战场，你帮不了她，只能信她。”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一声凄厉的痛呼之后，产房内响起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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