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饲白牙与雾隐归窟(1/2)
一场短暂的雷阵雨洗去了连日的燥热,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铁锈般的腥气。
宇智波族地的银杏叶边缘已染上浅黄,风一吹,便有细碎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粘稠地贴在仍未干透的地面上,无声地预告着季节的流转与肃杀。
止水最近难得清闲。
战争落幕,族内任务减少,他便将更多时间花在教导鼬和陪伴鸦狩上。
每日清晨,总能看到他在庭院里指导鼬练习基础体术——鼬的天赋早已显露,五岁的孩子能精准复刻止水演示的动作,甚至偶尔能在对练中找到止水刻意留出的破绽,引得止水连连惊叹:“鼬果然是天才!再过两年,说不定就能赢过我了!”
鼬只是抿着唇,认真地调整着呼吸,黑眸里映着止水的身影,也映着站在回廊下静静看着他们的[鸦狩]。
他总是觉得,哥哥自从回来后,虽然笑容依旧温柔,但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沉重的疲惫,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鸦狩]依旧低调。他没有忍者身份,从未踏入过忍者学校,平日里除了陪伴美琴、照看鼬,便是躲在房间里翻看富岳给他的卷轴——那些关于忍术理论、查克拉控制的知识,他早已烂熟于心,却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
美琴偶尔会劝他:“鸦狩,要是想学忍术,让止水教你好不好?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得很快。”
[鸦狩]总是摇头,笑着说:“我现在这样就很好,能陪着美琴阿姨和鼬,就够了。”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本体在地底的日子并不好过,黑绝的监视从未放松,而斑的教导,总带着一种试图将他拉入深渊的力量。
这份平静,在某个清晨被猝然打破。
地底石窟中,斑忽然睁开轮回眼,目光落在正默写符文的鸦狩身上:“你既这么惦记外面的人,便回去看看吧。”
鸦狩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绝望的黑斑。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被更深的警惕淹没:“爷爷……您真的让我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自由近在眼前,却散发着陷阱的甜腥。
“哼,”斑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刻意的、仿佛施舍般的纵容,“不过是让你回去确认,那所谓的‘温暖’,究竟值不值得你留恋。看完了,便回来。”
他要让这孩子亲眼看看,木叶的和平不过是表象,唯有“月之眼计划”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这是让鸦狩彻底信服他的第一步。
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看似松开,实则早已套牢。
鸦狩的心脏因这有限的“恩赐”而痉挛般抽痛。
他想念美琴阿姨身上淡淡的馨香,想念鼬全然的依赖,想念止水哥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哪怕只是短暂的相见,饮鸩止渴也好。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用力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会回来的!谢谢爷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被迫感恩的囚徒。
黑绝在阴影里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它看着鸦狩强忍雀跃实则绝望的背影,漆黑的物质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愉悦——斑的计划太缓慢,它需要更快地让鸦狩屈服,而最好的方式,便是打碎他最珍视的“救赎”,让他亲手染上无法褪去的绝望。
离开石窟的路比鸦狩想象中顺利,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他按照斑指引的隐秘通道,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很快便出现在木叶外围的森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灼得他眼睛发痛,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终于回来了,却是戴着镣铐的放风。
可这份短暂的喜悦如同泡沫,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戳破。
刚走到森林与官道的交界处,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金属碰撞声便撕裂宁静,传入耳中。鸦狩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下意识地开启写轮眼,猩红的单勾玉疯狂转动,朝着声音来源疾奔而去。
只见空地上,旗木朔茂正被十几个“忍者”围攻。那些“忍者”穿着不同忍村的服饰,动作却异常僵硬协调,眼神空洞麻木,赫然是白绝的伪装!朔茂手持白牙短刀,刀刃上已沾满粘稠血迹,呼吸粗重,动作间显露出久疏战阵的滞涩与疲态——他已许久未参与如此高强度、以命相搏的战斗,面对蜂拥而上、毫不畏死的敌人,渐渐左支右绌。
“旗木朔茂!当年你杀了我们的同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一个白绝模仿着岩隐忍者癫狂的语气嘶吼,手中的苦无化作毒蛇,直刺朔茂心口。
朔茂侧身艰难避开,刀刃格开另一侧的攻击,却再也无法顾及身后——另一个白绝如同鬼魅般贴近,一把淬着暗光的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左胸下方,离心脏仅毫厘之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深色的忍者服,在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呃啊——!”朔茂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猛地一颤,白牙短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那些“白绝”见状,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笑声,迅速如潮水般退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朔茂倒在血泊中,气息逐渐微弱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鸦狩冲过去时,只看到朔茂涣散的瞳孔映着破碎的天空,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泡,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着可怕的嗬嗬声,生命正飞速流逝。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这是他拼上一切改变的命运,是他用一张浸满恳求的纸条换回来的生机,是他对那个银发少年无声的承诺!他绝不能让黑绝就这样毁掉!如果朔茂死了,卡卡西……卡卡西会彻底崩溃,再次坠入冰封的深渊,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不想让别人也经历至亲之人的死亡……
恐慌和决绝如同烈焰灼烧着神经。鸦狩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感觉不到思考,只剩本能。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把干净的苦无,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上一次的疼痛感让鸦狩有些下不去手。
他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那里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然后,他狠狠心,用尽全身力气划了下去!
尖锐的剧痛袭来,鲜血瞬间涌出,不是暗红,而是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泛着微弱柔光的鲜红。
桃源血脉的特殊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甜腥。
他跪倒在朔茂身边,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将流血的手腕用力抵到那失去血色的唇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朔茂先生……醒醒!求求你……喝下去……快喝啊!”
温热的血液混着泪水的咸涩,一点点撬开朔茂紧闭的牙关,流入他逐渐冰冷的身体。
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血液如同最炽热的暖流,强行拖住了坠向死亡深渊的灵魂。朔茂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胸口可怕的流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伤口边缘甚至开始微微蠕动,但心脏处的重创太过致命,即使是桃源血脉,也只能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无法彻底修复。
鸦狩的脸色迅速失去血色,变得透明般苍白,比月光下的纸还要脆弱。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黑色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视野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带来一阵阵畏寒的战栗。
他觉得冷,刺骨的冷,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开。可他不敢停!手腕上的伤口在血脉力量下缓慢愈合,他又毫不犹豫地再次用苦无割开!一次又一次!
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他几乎呕吐,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下唇被咬出血痕,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将朔茂沉重的身躯一点点挪动,拖到附近一处隐蔽的、散发着苔藓和腐土气息的山洞里。
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燃烧,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稀薄的空气。他用颤抖的手扯下藤蔓和树枝,勉强遮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彻底一黑,重重地倒在朔茂身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般的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或许漫长如一世纪,他在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心脏抽搐的钝痛中醒来。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冰冷沉重的壳子。他挣扎着坐起身,手腕上新增的疤痕叠着旧痕,狰狞地昭示着代价。
他看向身边的朔茂,对方依旧昏迷,但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还好……还活着……”鸦狩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丝微弱的欣慰刚升起,就被更沉重的绝望压垮——黑绝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逼他显露血脉之力,逼他屈服。
但它肯定没想到自己对于生命气息的察觉让这出戏全然失败。
如果他此刻不回去,那个怪物一定会对美琴阿姨、鼬、止水哥他们下手!他不能连累任何人,绝不能!
巨大的恐惧和责任感如同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强撑着站起身,世界仍在晃动。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与分身的连接,那种感觉像是将灵魂撕裂出一道口子。[鸦狩]此刻正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接到本体的指令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装作“去后山为美琴阿姨采安神草药”的样子,避开人群,悄悄离开了木叶。
真正的鸦狩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将自己从藏身的山洞里挪出来。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他听来却如同擂鼓。
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视线模糊不清,他甚至需要扶着树木才能勉强前行。
他知道,只要回到木叶,朔茂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可他自己……必须立刻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地底牢笼。
夕阳如同泣血般染红了天际,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得像是一折就会断的枯枝。他终于看到了木叶巍峨的大门,那熟悉的景象此刻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令他肝肠寸断。
门口的护卫看到浑身沾满暗红血迹、泥污,几乎拖着一个昏迷忍者蹒跚而来的瘦小身影,顿时警觉起来,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我是……宇智波……鸦狩……”鸦狩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快……快救他……他是旗木……朔茂……”视线已经模糊,他只能勉强辨认出护卫的轮廓。
护卫们这才看清他惨白的脸和那双即使涣散也依旧独特的黑眸,以及他拖着的、赫然是白牙大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朔茂,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一个年轻的护卫想要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鸦狩,却被他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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