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微光筑巢（2/2）
这个称呼让[鸦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地底石窟里，斑将那对冰冷的轮回眼放入他手中时，那沉重的、充满偏执期望的嘱托。
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和责任，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
“...我会的。”[鸦狩]轻声承诺，声音有些发涩，却异常坚定，“我一定会保护好鼬，保护好佐助，保护好...大家。”
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远方本体的誓言。
鼬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用那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无声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哥哥，我也会保护你。”
这一刻，木叶的灯火如此温暖，几乎要让[鸦狩]沉溺其中，忘记远方的风雨。
......
地下道深处。
鸦狩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通过与化身的感知共享，木叶的温暖如同余温，短暂驱散了身边的阴冷，却也加深了孤独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必须离开了。
最后感知了一次长门三人的位置，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废弃据点，停留了下来。弥彦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暂时没有继续衰弱的迹象。
很好。
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之处，再次施展雾化穿透，融入雨幕之中，朝着黑绝所在的高塔方向返回。
一路上，他快速整理着说辞，调整着情绪，将自己重新包裹进“宇智波斑继承人”的冷漠外壳之中。
高塔窗边，黑绝那滩黑色的物质依旧潜伏在阴影里，感受到鸦狩的回归，立刻发出嘶哑的声音：“鸦狩大人，您回来了。”
“嗯。”鸦狩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永无止境的雨，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和被打扰后的余怒，“处理了一点小麻烦。那个自称‘鸦’的家伙，痕迹处理得很干净，暂时追丢了。”
他主动提及，反而显得坦荡。
黑绝的黄色竖瞳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能让您亲自出手追踪却依旧丢失目标，看来对方并非等闲之辈。”它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擅长些隐匿逃遁的把戏罢了。”鸦狩嗤笑一声，模仿着斑可能有的、对非正面力量的不屑，“不过，他既然对轮回眼和长门感兴趣，迟早会再出现。盯紧长门那边，守株待兔即可。”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主动追击未果、但依旧掌控局面的形象。
“是，鸦狩大人。”黑绝应道，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鸦狩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感知依旧如同蛛丝般，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自己周围，监视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鸦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转而问道：“尾兽情报收集得如何了？”
“白绝们正在加紧进行。一尾人柱力位于砂隐村，是个年幼的男孩，名为分福，具体情况还在探查；二尾和八尾在云隐...”
黑绝开始逐一汇报，内容与鸦狩通过白绝直接获得、并已在鸦之里开始整理的情报大体一致，但更为简略。
鸦狩耐心听着，偶尔打断，提出一些细节性问题，显得对此事极为上心，完全符合“执行月之眼计划”的需求。
这番表现似乎稍稍打消了黑绝的一些疑虑，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略微减轻了些许。
汇报完毕，黑绝又道：“另外，关于木叶那边...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的产期预计在十月。届时封印会是最薄弱的时刻，是否需要提前布置？”
来了。黑绝果然从未放弃利用九尾的计划。
鸦狩的心猛地一沉，但声音却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不必急于一时。九尾是计划的重要一环，但夺取时机需要精准。继续监视，确保万无一失。木叶那边...我另有安排。”
他故意说得模糊，留下“自己在木叶有后手”的印象，既安抚黑绝，也为将来可能干预九尾之夜留下伏笔。
“遵命。”黑绝不再多言，缓缓沉入阴影之中，继续它的蛰伏与监视。
鸦狩独自站在窗前，直到确认黑绝的感知彻底收敛，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这场无声的较量，暂时告一段落。他成功救下了弥彦，转移了黑绝的注意力，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代价是身心俱疲。双重感知的负担，精密伪装的心力消耗，以及对木叶那份温暖羁绊的渴望与负罪感...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反复刺戳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这双手，刚刚挽救了一条濒死的生命，也沾染过自己与敌人的鲜血，此刻却仿佛什么也抓不住。
既要扮演冷血的阴谋执行者，又要做黑暗中艰难播撒微光的守护者。
这条路，孤独而险恶，如履薄冰。
但他想起美琴阿姨温暖的抚摸，想起鼬全然的依赖和无声的安慰，想起止水哥看似试探实则担忧的目光，想起掌心下那代表新生命的胎动...
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希望你能遇到值得守护的伙伴”。
或许，长门、小南、弥彦他们，也是“伙伴”的一种可能？
微光虽弱，亦可筑巢。
疲惫深处，那信念的根须，反而向着更黑暗的土壤深处，顽强地扎了下去。
他需要休息，需要尽快恢复力量。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监控长门情况，引导白绝情报网络，研究轮回眼，防范黑绝的新阴谋...以及，守护好木叶那份不容有失的温暖。
鸦狩最后望了一眼窗外冰冷的雨幕，转身走向高塔内那处临时清理出的、勉强可容身的角落。
他蜷缩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短暂的休憩。
意识沉浮间，一半是雨隐永不停歇的冷雨，一半是木叶族地回廊下，鼬悄悄塞过来的、带着体温的三色丸子。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