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朝露熹微（2/2）

时间在压抑的痛哼和忙碌的脚步声中间缓慢流淌。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鼬也被惊醒了，穿着睡衣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惊慌和无措。富岳将他拉到身边，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沉默地给予支撑。鼬看到了角落里的鸦狩，立刻挣脱父亲，跑过去紧紧挨着哥哥坐下，小手抓住了鸦狩的衣袖，寻求着安慰。

鸦狩反手握住鼬冰凉的小手，低声安抚：“别怕，美琴阿姨会没事的。”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他能模糊地“听”到里面生命能量的涌动，美琴阿姨的痛苦与坚韧，以及那个即将诞生的、微弱却蓬勃的新生命气息。

终于——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如同天籁之音，驱散了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产婆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富岳大人，是个健康的男孩！母子平安！”

富岳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他上前一步，看向那个襁褓中的新生儿。

鼬也立刻站了起来，踮着脚尖想看弟弟。

鸦狩跟在鼬身后，多日在带着阴冷气息的黑绝的监视下染在心脏上的冰冷感，在新生生命温暖的气息下驱散了不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婴儿，闭着眼睛，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响亮的哭声，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佐助...”富岳低声念出早已决定好的名字，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就在这时，鸦狩上前一步，仿佛被新生命吸引般，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肉眼难以察觉的翠绿光芒，轻轻拂过佐助的额头。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佐助。”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

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兄长对新生儿弟最本能的、充满爱意的触碰。

然而，在远方雨隐高塔通过特殊方式远程“看”着这一幕的黑绝，却“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与鸦狩身上那股特殊力量同源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没入了婴儿体内。

（它自然不知道，黑绝这个死外来物种怎么想都理解不了这个星球原本的生命力量吧，关于规则，空间，仙法，道法的任何一切只有桃源有记载，而这种外来物种别说找了，根本不可能打听得到桃源，而且那只是最基础的、无害的「生命涟漪?抚愈」的变种应用，能轻微安抚新生儿情绪，助其安稳睡眠，被鸦狩用阴阳遁技巧稍微“包装”了一下，显得更为神秘莫测。）

“哼...果然留下了后手吗。”黑绝的意念中传来一丝满意的低语，似乎认定了鸦狩确实在执行某种“标记”或“布局”，彻底打消了对鸦狩突然返回木叶动机的最后一点疑虑。

鸦狩收回手，感受到指尖那微弱生命力的温暖，心中一片柔软。他看向疲惫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美琴阿姨，看向虽然严肃却目光柔和的富岳，看向好奇又欣喜地看着弟弟的鼬...

这一刻的温暖，真实得让他想落泪。

……

接下来的几天，鸦狩仿佛真正回归了一个八岁孩子的生活。

他陪着美琴阿姨说话，帮她照顾佐助，虽然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他耐心地回答鼬关于“弟弟为什么这么小”“弟弟什么时候能玩（?）”的各种问题，带着他在庭院里练习手里剑，看着鼬精准地命中靶心。

止水任务归来后，也常来看望，带来一些外面的新奇玩意。三人坐在回廊下，分享丸子，看着庭院里被美琴抱着佐助，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鸦狩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仿佛要将每一个瞬间都刻入灵魂深处。他知道这是偷来的时光，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他甚至亲自下厨，按照母亲留下的模糊记忆，尝试做了些据说能补身体的药膳，味道一言难尽，但效果一点不差，美琴笑着全部吃完，然后又精心调配了安神的香囊，放在美琴和佐助的枕边。

夜晚，他会看着鼬和佐助睡熟的容颜，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这份宁静与幸福，几乎让他忘记了远方的阴冷与谋算。

……

但假期总是短暂的。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确认宅邸内众人都已安睡，鸦狩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木叶宁静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着查克拉与精神力的精血。殷红的血珠悬浮于掌心，随着他结印，缓缓拉伸、变形，最终再次凝聚成[鸦狩]的模样。

血化身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到了面前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难掩疲惫的本体。

“我...”[鸦狩]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哽咽，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我这几天...大家对我那么好...可我...”他只是个分身，却享受着本该属于本体的关爱。

鸦狩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像母亲曾经对待他那样，温柔地揉了揉[鸦狩]的脑袋，抚摸着他半长不长的黑发。

“嘘...没事的。”鸦狩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在这里，承受着他们的爱，安抚着他们的担忧，就是在保护大家，就是在帮我分担压力。没有你，黑绝的视线早就落到木叶了。你做得很好了...藏的也很好。”

[鸦狩]抬起头，眼眶发红，像只被遗弃后又找回主人的小兽，猛地扑进鸦狩怀里，紧紧抱住他，肩膀微微颤抖。

鸦狩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等我解决了那边的事情，我们就能真正回来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怀中的[鸦狩]用力点头，却不肯松开手。

鸦狩耐心地哄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感受到[鸦狩]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仿佛睡着了——化身体能消耗极低，但精神会模拟疲惫。

但是，自己最理解自己，他知道他也想要……有人抱抱自己，可是再没有强大的实力和对黑绝的掌握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情报收集够了，等完全知道黑绝的底细了，等一切都结束了，才能有机会实现一个小小的，孩子气的，撒娇的请求…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还是说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又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又想妈妈了…

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鸦狩]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鸦狩站在床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自己”。

然后，他毅然转身，化为雾气，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朝着雨隐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暖的朝露已然熹微，前路依旧漫长且黑暗。

一旦开始，绝不停歇……

黑绝?等着吧，早晚收集够了情报和你的底细，亲手掐死你个阴暗的泥巴。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