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解惑、重担与孩童的泪(2/2)
“嗯。”“鸦”应了一声,对琳介绍道,“他是弥彦,暂时住在这里。你的康复训练,可以先由他带着你熟悉环境,做一些基础的活动。具体的训练计划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你可以去问海文,她是这里的管理员,会告诉你一切。”
他顿了顿,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行用意志力压了下去,身形只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便立刻稳住,声音依旧平稳:“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弥彦,琳就暂时交给你了。”
“放心吧,鸦先生!”弥彦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热情地对琳说,“琳小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海文,她懂得可多了!”
琳看着“鸦”那看似挺拔却莫名透出一丝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枯树核心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活力满满的弥彦,心中五味杂陈。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但至少……她还活着,还有要做的事情。
……
离开了鸦之里,莫名其妙的想去木叶看看,鸦狩慢慢的走,直到到达木叶外围的森林中。“鸦”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手,解除了维持已久的高阶变身术。修长的身形收缩,变回那个属于九岁宇智波鸦狩的、瘦小而单薄的本体。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和灵魂深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开始嗡鸣。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在琳和弥彦面前强行维持的镇定和气势,此刻荡然无存。
他挣扎着,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隐匿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宇智波族地外围。他躲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下方那个熟悉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几个宇智波族的孩子正在大人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投掷着手里剑。其中,黑色短发的宇智波止水在训练,看起来应该是在做示范,而在训练场边缘,一个更加瘦小、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孩子——宇智波鼬,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所有人训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重。
看着这看似平常却与他如今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鸦狩感到一种巨大的割裂感。阳光下的训练,族人的期望,孩子的嬉闹……这些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生活,如今却遥远得如同隔世。
一阵更加强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险些从树上一头栽下。他死死抓住树枝,才勉强稳住。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瞬身离开了宇智波族地,回到了木叶外围那片寂静无人的树林深处。他找了一处最隐蔽的灌木丛,踉跄着跌坐进去,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再也无法动弹。
好累……
真的好累……
身体像是被掏空,灵魂也仿佛在哀鸣。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消耗,维持鸦之里、救治水门和玖辛奈、研究地脉、与大蛇丸周旋、应对黑绝和带土、安抚琳、扮演“鸦”……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一层层压在他这具年仅九岁的、本就本源亏损的身体和心智上。
他知道,自己真的到了极限。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极限。如果再不休息,或许下一次倒下,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能垮……’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执拗,‘还有很多事没做……水门老师、玖辛奈阿姨、鼬、佐助、止水……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不能垮……’
可是……明明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
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在父母的呵护下玩耍、训练,偶尔撒娇,而他却要独自背负这么多,在阴谋和算计的钢丝上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世道不公。
他想起那些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死去的、比他还小的孩子们。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就化为了慰灵碑上一个冰冷的符号,或者干脆尸骨无存。相比他们,自己能活着,能拥有鸦之里这份力量,能挣扎着去守护想守护的人……似乎已经幸运太多了。
他只是……没有家了而已。
只是活在无尽的阴谋和算计里罢了。
他一遍遍地用这些理由安慰自己,试图将心底那份属于孩童的委屈和脆弱压下去。
可是,当冰凉的夜风吹过他一缕苍白枯槁的发梢,当孤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当沉重的负担几乎要将他压垮时……那强撑了太久的坚强外壳,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两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沿着消瘦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渗入身下冰冷的泥土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靠在树干上,任由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泪水,短暂地、无声地流淌。
很快,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中,属于“宇智波鸦狩”的冷静与决绝,又重新凝聚起来。
休息……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的沉睡。
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更深地藏进灌木丛的阴影里,如同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短暂的黑暗之中。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点斑驳的光晕,落在他那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背影上,仿佛无声的叹息。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