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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入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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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一歇。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特地去处理的,不是吗?

......

木叶四十九年,初夏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拂过宇智波族地。庭院里那棵最大的银杏树已褪去金黄,换上了一身郁郁葱葱的绿装,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凉荫。

宇智波鼬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本远超他年龄理解的《忍者守则基础注解》,神情专注。年仅六岁的他,身形依旧瘦小,但眉宇间那份沉静与早慧,却让他看起来远比同龄人成熟。距离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鸦”在街上突兀地关心他牙疼,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那份短暂的、带着病气的接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过后,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困惑,便被他深埋心底,继续投入到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学习中。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鼬合上书,站起身,恭敬地转向来人:“父亲。”

宇智波富岳站在廊檐的阴影里,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长子。鼬的天赋,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开眼之早,悟性之高,心性之沉稳,无一不昭示着他将是宇智波一族未来的希望。尤其是经历了鸦狩的“死亡”和九尾之乱的动荡后,富岳对鼬的期望,更是掺杂了一种近乎紧迫的、必须牢牢抓住这份天赋的执念。

“嗯。”富岳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鼬手中的书卷,“这些基础理论,对你而言应该早已掌握。”

“是,父亲。但我认为温故而知新。”鼬的回答滴水不漏。

富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但很快又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的语气说道:“忍者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已经送到了。下个月,你就正式入学。”

鼬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对这个消息似乎并无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父亲。”

没有寻常孩子对校园生活的憧憬或紧张,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份超龄的冷静,让富岳心中那根隐秘的刺,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鼬,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孩子的身影——那个同样早慧、却总是被他刻意忽视、直至其展现出惊世天赋后才后知后觉想要弥补,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名字刻上慰灵碑的养子,宇智波鸦狩。

鸦狩……他来到这个家时,才多大?

记忆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漫上富岳的心头。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美琴身后,叫他“姨父”。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冷漠,怀疑,疏远。将他视为需要监控的、来历不明的潜在麻烦,将他圈禁在族地的高墙之内,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隔绝与试探。

他甚至……从未想过让鸦狩去上忍者学校。

为什么?

当初的理由似乎很充分:身份敏感,需要观察;体质虚弱,不宜与普通孩子一同训练;宇智波族内自有更精英的教育……一条条,看似都是为了家族、为了村子,甚至为了那孩子自身着想。

可如今,站在鸦狩的“墓”前回望,富岳才清晰地看到,那层层理由包裹下的,是自己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他嫌弃那孩子母亲一方的血脉“不明”,怀疑其心性,潜意识里认为一个流落在外、依靠美琴怜悯才得以存身的孤儿,不配享有宇智波嫡系应有的资源,哪怕是基础的教育。

他剥夺了鸦狩作为一个普通孩子,走出族地、接触同龄人、在阳光下学习和成长的最基本权利。他将那份惊人的智慧与天赋,禁锢在家族的阴影和猜忌之中,逼得那孩子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黑暗中摸索,甚至不得不去寻求漩涡玖辛奈的帮助来学习封印术……

直到鸦狩改良出缓解写轮眼负担的秘术,直到他在极限压力下开启三勾玉写轮眼,富岳才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看到了自己犯了多么巨大的错误。那份收养的宣告,与其说是认可与补偿,不如说是震惊与懊悔之下的慌乱补救。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刚刚试图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重新审视那个孩子,试图弥补过去的亏欠时,鸦狩带回来的只剩下‘尸骨无存’四个字。

慰灵碑上那个冰冷的名字,成了对他这个“父亲”最无声也最尖锐的嘲讽。

如今,面对鼬的入学,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愧疚与悔恨,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

如果……如果当初他对鸦狩能有对鼬十分之一的关注和期待,如果他能让鸦狩也像普通孩子一样进入忍者学校,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父亲?”鼬敏锐地察觉到富岳气息的紊乱和眼神的飘忽,轻声唤道。

富岳猛地回神,对上儿子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头一紧。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与冷硬。

“忍者学校是木叶的基础,但并非宇智波的终点。”富岳沉声道,像是在对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你在那里,代表的是宇智波一族的颜面。需谨言慎行,精进不休,不可坠了宇智波的威名。”

“是,我明白。”鼬低下头。他隐隐感觉到,父亲这番话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重压。

“族内会为你安排最好的指导上忍,学校的课程对你而言只是形式。”富岳继续道,试图将一切拉回掌控,“你的舞台,不在那里。”

这话语,与当年将鸦狩彻底排除在常规教育体系外的决定,何其相似。只是对象换成了他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理由也从“不配”变成了“不需要”。

就在这时,美琴端着茶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在说入学的事情吗?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鼬也要成为忍者了呢。”她将茶点放在廊下的矮几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庭院某个角落,那里曾经常有一个安静的身影独自练习手里剑。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摸了摸鼬的头发,“要好好交朋友哦。”

富岳听到“交朋友”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反驳美琴。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当晚,宇智波族地核心的会议室中。

几位族老和激进派代表也在讨论鼬入学的事宜。

“鼬少爷天赋异禀,进入忍者学校,是否有些……耽搁时间?”一位族老捻着胡须,语气带着考量。

“未必是坏事。”另一位相对温和的派系代表说道,“这也是向村子展示我宇智波新生代力量的机会。况且,以鼬少爷的心性,不会被外界轻易影响。”

“哼,村子?那些高层何曾真正信任过我们?”激进派的代表冷哼,“九尾之乱的黑锅还没甩干净!让鼬少爷去那种地方,万一被洗脑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够了。”富岳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争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鼬入学之事,已定。这不仅是惯例,也是必要的一步。”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需要了解村子下一代的情况,也需要让村子看到,我宇智波的天才,远胜他人。至于安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止水会同期毕业,进入暗部。他会照应。”

止水想要毕业太简单了,但是对于他来说总感觉上完整个流程才算是这段时间彻底结束,因为鸦狩曾经在无意间提起关于时间的问题,“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是定好的,有时候可以放慢脚步,没必要太快,不然总是会承受一些不一样的痛苦和煎熬。”

提到“瞬身止水”和暗部,众人安静了下来。这是富岳早已布局好的棋。

会议结束后,富岳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中。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冷硬的光斑。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寂的族地,目光最终落在慰灵碑所在的大致方向。

“鸦狩……”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孩子,甚至连踏入忍者学校大门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他所有的“教育”,来自于止水偶尔的指导,来自于族内藏书阁,来自于他自身在绝境中的挣扎与领悟。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给予他的,只有怀疑、冷漠和一座无形的牢笼。

如今,他将所有的期望和资源倾注在鼬身上,为鼬规划好了一条看似光明的、通往强者与家族支柱的道路。可这条路上,是否也隐藏着同样的、被他忽略的危机?那份对鼬的过度保护与期待,会不会最终也成为一种沉重的枷锁?

富岳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当看到鼬那双沉静的眼睛,每当意识到鼬的天赋和潜力,那份对鸦狩的愧疚就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失去了一个未曾好好珍惜的天才,一个孩子,现在,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这种“绝不重蹈覆辙”的执念,本身是否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覆辙”?

月光下,宇智波族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他将对逝者的悔恨,化作了对生者更严苛的期望与掌控,却不知这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悲剧的开端。

而在族地的另一角,即将入学的宇智波鼬,正擦拭着手里剑,对父亲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踏入忍者学校,或许并不仅仅是学习忍术那么简单。那扇大门之后,连接着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也连接着家族与村子之间,那道日益深邃的裂痕。

(第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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