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几乎同时,骰盅里传来一声细得几乎不存在的磕碰,像是什么机括被触动了。
若非陈晓连早已踏入先天之境,耳力远超常人,绝难察觉这动静。
果然动手脚了。
他心底冷笑,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一股精纯内力自他掌心悄然透出,顺着木质桌面的纹理蜿蜒潜行,无声无息地钻入骰盅底部。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冰面裂开细缝。
一直神色漠然的荷官,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了一瞬,扣在骰盅上的手指没有立刻提起。
“磨蹭什么呢?”
成是非歪着身子,咧嘴笑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开个盅都不会?要不换我来?”
他同样听清了盅内的变故。
一股火气从他心底窜上来——多年前,他还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混小子,就在这间鸿运赌坊,输光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最后甚至被所谓的朋友坑了一把,差点被卖进宫里抵债。
要不是他机警,如今怕是早已成了残缺之人。
旧恨新恼搅在一起,让他话音里带上了刺。
围观的赌客们也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啊?”
“该不是真有鬼吧?”
“鸿运赌坊这么大的招牌,总不至于为这几百两银子耍花样……”
嘀咕声越来越响。
荷官额角渗出细汗,仍迟迟不动。
这时,一个身影从荷官身后的帘子旁踱了出来。
那是个体态发福的中年男子,面团似的脸上嵌着两条细眼,弯弯的像是总在笑。
他搓了搓肥厚的手掌,声音温和:“这一局,不如让吴某来开,如何?”
“是吴掌柜!”
“老板亲自出来了……”
低语声里,无数道目光钉在了那只始终未揭开的骰盅上。
鸿运赌坊的老板现身时,满屋子的赌徒都愣了神。
吴掌柜没理会四周的嘀咕,径直揭开了骰盅。
盅底只剩一层细白的粉末,半点数目也瞧不见。
他却像瞧见寻常结果似的,嘴角还挂着笑:“零点,百年难遇的彩头——恭喜二位了。”
转头便吩咐荷官:“取银票来。”
一叠纸钞很快搁在了赌桌**。
吴掌柜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声音压得低:“银子在这儿,就看两位……有没有胆子伸手了。”
陈晓连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成是非身上:“送到手边的钱,难道要推开不成?”
“推?那不成傻子了!”
成是非喉结滚动,手臂一伸就把那叠银票全揽到怀里,数出半沓塞进陈晓连手中,“你的份。”
三下击掌声脆生生响起。
吴掌柜仍旧笑着,眼角的纹路却像刀刻出来的:“勇气够足。
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世上有些银子,揣进兜里容易,想花出去……就得看**爷点不点头了。”
不知何时,赌桌外围已立了一圈人影。
钢刀映着昏黄的灯,冷光在那些大汉的指节间流动。
“哟,要动粗?”
云罗的嗓音脆亮亮地**来,话还没落,人已经像只雀儿扑了出去。
掌风扫过最前头那汉子的面门,对方连刀都没来得及抬,整个人就重重砸在了地上。
成是非眼皮一跳,身影紧跟着掠上前去。
赌坊里那些围上来的壮汉,不过练过些粗浅拳脚,哪里挡得住成是非。
几个呼吸之间,地上便横七竖八躺满了**的人影。
骨头折断的脆响接连响起,像干燥的树枝被踩碎。
每一声过后,就有一人的胳膊或腿弯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陈晓连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那弧度竟与先前吴掌柜脸上的分毫不差。
他声音不高:“掌柜的,您瞧,这银子我们如今有命花了么?”
吴掌柜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
“轰!”
一道雪亮的弧光自陈晓连腰间跃出,带着尖啸劈开空气,赌坊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应声裂成两截,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别您啊我的。”
陈晓连语气里掺了冰碴。
他顺手撩开成是非外袍一角,露出底下那块沉甸甸的铜牌,“若有事,护龙山庄来寻人。”
“护龙……黄字第一号……”
吴掌柜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他听过那名头,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几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陈晓连转身朝外走,云罗和成是非跟上。
跨过门槛时,他忽又停住,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缩在角落发抖的李二狗:“对了。
若再让我瞧见这人踏进你们赌坊半步——”
他顿了顿,“我不介意再来找点零花。”
街上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赌坊里浑浊的气味。
成是非扯了扯嘴角,脸上堆起愁苦:“小年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他摸了摸腰间冰冷的牌子,“头一天就顶着这名头逞威风,要是让上头知道,我这差事怕是要到头了。”
陈晓连只“嗤”
地笑了一声,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你们护龙山庄的招牌,不是比六扇门好使么?我怕提别的,人家不认账啊。”
成是非摆摆手,懒得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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