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昨夜离开时,瞧见楼外有个衣衫破旧的男人对着空酒壶自言自语,像是懂酒之人。
姐姐可认得?”
如花偏头想了想,忽然掩嘴:“您是说……阿吉?”
“似乎听人这么叫过。”
“那怪人呀。”
如花摇头,“在楼里干活分文不取,只讨酒喝。
饭都吃不饱的人,整日里只惦记着那几口黄汤。”
陈晓连指节微微收紧。
这就对了。
除了那个人,谁还会**看得比命重?
“劳烦姐姐引个路?”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顺着她衣襟的褶皱滑进去,“好酒总得找知音。”
如花吃吃笑起来,腰肢一拧便往后院去。
裙摆扫过积灰的石板,在昏暗廊下拖出窸窣的响动。
杂房窗棂漏进几缕昏光,照见草堆上蜷着的人影。
几只空壶歪倒脚边,酒气混着霉味浮在空气里。
那人盯着地面某处,眼珠许久才动一下。
陈晓连打发走如花,拎着酒迈进门槛。
草屑沾上衣摆时,他挨着那人坐下。
推过去一壶酒。
陶壶底摩擦草秆,发出沙沙的轻响。
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楼里就你识得酒滋味。”
陈晓连抹了抹嘴角,“请你一壶,不算唐突吧?”
阿吉依旧望着地面。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沉浮。
酒气钻进鼻腔时,阿吉那张总是没什么动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他抓起搁在脚边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却依旧沉默着。
“真是好滋味。”
陈晓连用舌尖润了润嘴唇,声音里带着笑。”人人都说孟春楼的姑娘是绝色,可谁知道,这里藏得最深的宝贝其实是酒。”
他停顿片刻,目光像针一样扎过去。”你说是不是,谢晓峰?”
……
名字被叫破的瞬间,陈晓连的眼睛就锁死了阿吉。
他想从那张脸上挖出一点破绽,哪怕只是一丝颤动也好。
昨夜路过这人身边时,陈晓连腰间的干将剑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
就那一下,他便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家伙绝不简单。
后来听见照顾他的清倌人喊出“阿吉”
两个字,陈晓连心里最后那点疑问也落了地——除了那位神剑山庄的少主人,江湖上还有谁能让干将生出感应?
可阿吉的反应让他扑了个空。
那张脸还是像枯井的水面,连波纹都没起一道。
他只顾着举起酒壶,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仿佛刚才听见的只是个陌生人的名字。
短暂的失望过后,陈晓连反倒觉得理应如此。
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要是轻易就被一个名字搅乱心神,那才奇怪。
“慕容秋荻替你生了个孩子。”
陈晓连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这句话却让阿吉的手臂僵在了半空,酒壶悬在那里,再也送不到嘴边。
“你们有过一夜。
她怀上了,可你为了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一走了之,根本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陈晓连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清晰,“她恨你,所以没告诉你。
后来……她让燕十三把那孩子放进河里,随水漂走了。”
哐当一声。
酒壶砸在地上,碎片和残酒溅得到处都是。
阿吉一直死水般的脸色骤然变了,惊愕和某种更剧烈的东西在他眼底炸开。
他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攥住陈晓连的胳膊,手指掐得发白。
“孩子……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陈晓连任由他抓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原来你会说话啊。”
他淡淡地说。
阿吉此刻顾不上计较陈晓连的态度,声音里带着颤:“那孩子……当真存在?求你,说清楚。”
谁能想到,曾被誉为剑中神话的人,竟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
若传扬出去,只怕无人肯信。
陈晓连瞧见他这副模样,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再绕弯子,语气平缓地确认:“是。
你和慕容秋荻确实有了一个孩子。
而且,我晓得如何去寻他。”
这句话像火苗落进干草堆。
阿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连嗓音都抬高了几分:“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找到他?”
他心里明白,对方不会平白无故找来,必有所图。
陈晓连轻轻挣开阿吉紧抓的手,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真没想到,谢晓峰也会有被情字绊住的一天。
要我说,自然可以,但你得应承我一件事。”
“只要阁下指明孩子的去向,任何要求,我绝无二话。”
原本对余生已无眷恋的阿吉,在听闻这消息后,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为了那孩子,他什么都能舍弃。
“当真?”
陈晓连目光沉沉地落在谢晓峰脸上,缓缓吐出字句:“我要学夺命十四剑。
此外,你还得答应为我做一件事。”
话音落下,谢晓峰心头猛地一震。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不仅知晓他与慕容秋荻的私密,竟连他会燕十三的夺命十四剑也一清二楚。
作为公认的剑道奇才,谢晓峰在与燕十三多次交锋中,早已自行参透了夺命十三剑的奥义。
他甚至助燕十三突破了瓶颈,悟出了那第十四剑。
只是谢晓峰有些不解:陈晓连为何想学燕十三的剑法,而非他神剑山庄秘传的“偷天换日夺剑式”
?
难道在外人眼中,“夺命十四剑”
竟比他的独门绝技更胜一筹?
谢晓峰并不知晓,陈晓连真正图谋的并非第十四剑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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