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白展堂用力点头,同时右手在身侧急急摆动,朝佟湘玉几人使眼色。
“是、是啊……”
佟湘玉和其他人跟着附和,表情却都有些僵硬。
姬无命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傻愣愣地又问:“那我媳妇儿呢?她在哪儿?”
“媳妇儿……”
白展堂眼珠飞快一转,伸手就把佟湘玉拽了过来,“她!她就是您夫人。”
听说佟湘玉是自己妻子,姬无命顿时鼻子一酸,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带着哭腔喊:“娘子!”
佟湘玉浑身不自在,正不知如何是好,姬无命却忽然松开手,脸上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近问她:“咱俩……有孩子没?”
“有!有!有!”
白展堂抢着回答,手指往后院方向一指,“后头有个小丫头,就是您闺女。”
姬无命的嘴角向上弯起,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长辈的温和神情。”那我可得去瞧瞧。”
“先别去。”
佟湘玉伸手拦在他身前,声音里透着急切。
院子里的莫小贝年纪还小,万一言语不慎惹恼了这位,后果难料。”孩子认生,见了生人害怕。”
“生人?”
姬无命眉头一皱,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怎么能算生人?我是她爹。”
“那你打算见了面,第一句话说什么?”
佟湘玉追问。
“这有什么难的?”
姬无命不假思索,“就说‘爹回来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对,好像该说‘我爹回来了’才对……”
“噗——”
角落里,陈晓连终于没能忍住,一声短促的笑音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真是看多少遍都这么逗乐,实在憋不住了。
特别是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简直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起来,让他觉得眼前这人憨直得有些惹人发笑。
“你笑什么?”
那笑声虽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姬无命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陈晓连脸上,腮边的肌肉绷紧了。
“我笑你是个糊涂蛋!”
陈晓连索性收了笑意,直截了当地说。
……
“你说……我糊涂?”
姬无命的指节捏得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弥漫开来。
“姬无命,你哪来的孩子?”
陈晓连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
他侧过身,朝一旁的白展堂抬了抬下巴,“认得他是谁吗?”
“老周啊。”
姬无命看了看白展堂,眼神里满是困惑,不明白陈晓连为何这么问。
“什么老周。”
陈晓连差点又笑出声,“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白二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盗圣,白展堂!”
“盗圣……”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猝然刺入姬无命的脑海。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零碎的影像开始翻腾。”盗圣……盗神……我……我是盗神!”
堵塞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
陈晓连的话成了最后一把钥匙。”我想起来了!我是盗神姬无命!”
他环视着屋内的几个人,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凶狠。”好啊,你们几个,联起手来耍我!”
上一次失手被擒,正是栽在这几个人手里。
新仇旧恨交织翻涌,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今日若不将这几人彻底了结,难消他心头之怒。
“纳命来!”
掌风撕裂空气的瞬间,白展堂的鞋底擦过地板。
他本可以退——脚尖已经转向了窗子的方向,那些年踏瓦**的本能正在肌肉里尖叫。
可楼梯吱呀一响,他眼角瞥见那片鹅黄色的衣角,伸出去的手就变成了格挡。
接触的闷响像塞了棉布的鼓。
力道从掌心炸开,一节节碾过腕骨、肘弯、肩胛。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楼梯扶手时,喉头涌起铁锈的腥甜。
血沫溅在褪了漆的木阶上,像早春里突兀的梅斑。
姬无命没再看他。
那双眼睛转向了柜台边——郭芙蓉攥着抹布的手指节发白。
“该你了。”
右臂抬起时,袖口带翻了桌上的粗陶碗。
碎渣溅开的声音里,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插了进来。
吕秀才的布鞋踩在碎瓷片上。
他张开手臂的样子像只护雏的瘦雀。”止步!”
声音劈了岔,却挺得笔直,“先贤有言,暴戾之手,永难触及真理之门!”
“谁说的?”
姬无命的手悬在半空,眉毛拧成疙瘩。
“吕氏先贤!”
胸膛又挺高半寸。
“想怎么断气?”
那根手指几乎戳到秀才鼻尖,“成全你。”
“且慢!”
挡在胸前的掌心渗着汗,“命可予取,然需明示:我当死于何人之手?”
“我啊!”
拇指重重撞向胸口。
“此‘我’又是何人?”
姬无命眨了眨眼。
他盯着眼前这张沁着油汗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打转——像掉进井底的铜钱,看得见亮,捞不着。
“此言何意?”
他听见自己问。
角落阴影里,陈晓连用杯沿掩住嘴角。
热水汽晕开他眼底那抹看戏的凉。
“此事须从天地与蜉蝣之辨说起。”
吕秀才忽然抓住姬无命的手腕。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莫名的牵引。
等姬无命回过神,人已被按在条凳上。
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油垢。”你可知,有件物事如影随形,盘踞你心头多年?”
“什么物事?”
姬无命不由自主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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