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我……我不会啊。”
莫小贝看着手里的鞭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在佟掌柜近乎严苛的管教下,她连马背都未曾沾过,何况驾驭这带着车厢的牲口。
“不会,可以学。”
陈晓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什么借身份混入,不过是说给身旁人听的托词罢了。
他真正的念头简单得很——找个能接手这枯燥活计的人,好让自己偷得半日清闲。
日头渐渐爬高,又缓缓西斜。
两个时辰的光景在反复的呵斥、纠正与车轮歪斜中流逝。
终于,那匹老马能在莫小贝生涩的驱策下,勉强沿着大路迈步了。
“行了。”
看着马车总算能平稳前行,陈晓连舒了口气,靠向身后的厢壁,“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
别停。”
“知道了。”
莫小贝抓着缰绳,目光紧盯着前方尘土飞扬的道路,闷声应道。
马车猛地一颠,莫小贝手里的鞭子甩出脆响。
她咬着牙没出声,心里那点不满全憋在胸腔里。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跟着晃了晃。
帘子一动,陈晓连已经闪身进来。
“出去!”
声音陡然拔高,东方不败整个人向后退缩,脊背抵住了厢壁。
他眼皮都没抬,径直寻了块地方坐下。”吵什么?不养足精神,拿什么对付任我行和金九龄?”
他侧过脸,语气里掺着倦意,“还是说,你压根不想回日月神教了,宁可在这儿跟我耗着?”
东方不败的脸颊瞬间涨红,又褪成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低低的咒骂。
陈晓连咧了咧嘴,没接话。
他向后一仰,贴着厢板合上眼。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
路越来越不平。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肩膀无意间蹭过她的手臂。
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时,东方不败整个人僵住了。
她试图向旁边挪,可车厢实在窄得可怜,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那股陌生的体温固执地贴着她,怎么也避不开。
她别过脸,盯着摇晃的车窗帘缝。
……
不知过了多久,陈晓连在昏沉中感到后脑一痛。
“莫小贝!”
他含糊地喊了一声,以为是马车撞上了什么。
睁开眼,车厢里只剩他一个人。
身旁空荡荡的,帘子外透进天光。
他一把掀开帘子。
莫小贝正蹲在车辕上,托着腮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小年哥,”
她压着嗓子,像分享什么秘密似的,“你娶的那位,脾气可真厉害。”
陈晓连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隐隐的钝痛。
陈晓连揉着后脑走下车时,木轮正好碾过碎石。
那一下敲得他头皮发麻,嘴里却还念叨着老话——挨打是亲近,挨骂是疼惜。
他眯眼望向前方:“怎么不走了?”
莫小贝的指尖戳向道旁。
酒旗在风里懒懒地晃,二楼窗格透出油灯的暖光。”你屋里那位,”
她拖长了调子,“肚子叫得震天响。”
“麻烦精。”
陈晓连低骂一句。
拴好马匹,掀开布帘,酒气混着炒锅的焦香扑面而来。
东方不败独坐角落,那张脸像结了霜的湖面。
陈晓连径直过去,木板凳被他压得吱呀一响。
他侧过脸,目光刮过身旁人的侧影:“生得人模人样,肚肠却比针眼还细。
专挑人合眼时下手。”
对面的人只抬了抬眼皮,起身,裙摆扫过凳面,无声地移到莫小贝那边坐下。
莫小贝冲陈晓连挤了挤鼻子,嘴角弯成嘲弄的钩子,眼神在他脸上跳来跳去,仿佛瞧见了什么极有趣的场面。
跑堂的来得快,粗布巾往肩头一搭,油渍麻花的簿子递到眼前。”爷,您瞧。”
“酱牛肉切两斤,白菜拿辣子呛,鸡蛋混着红果子炒,再烧一盆滚油泼的鱼片。”
“添两坛陈年花雕。”
他刚要把簿子递回去,一道耳熟的嗓音就钻了进来,像指甲刮过陶碗边。
“姓陆的,你是阴魂不散?”
陈晓连扭过头。
四条眉毛在烛光下活像毛虫扭动,那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
陆小凤从喉咙里滚出两声笑,屁股一拱,把陈晓连顶到长凳尽头,压低了嗓子:“办案子嘛。
金九龄的窝,有眉目了。”
“这回没把哪个熟人送进棺材?”
陈晓连斜眼打量他。
这人身边总绕着晦气,可鼻子比猎犬还灵。
“咒谁呢?要躺也是你先躺。”
陆小凤话说到一半,视线掠过对面,忽然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珠定定地粘在东方不败脸上:“陈小懒……你从哪个仙窟里扒拉出这么一位?”
东方不败的眼风扫过来,陆小凤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仿佛有冰锥贴着皮肤擦过。
“这位姑娘,”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笑,“我是陈小懒过命的兄弟,陆小凤。
喊声凤哥,不亏。”
陈晓连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