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早些年那场血流成河的攻打,虽未得逞,江湖上谁人不知?身为公门中人,陈晓连自然更清楚。
那么,他此刻的用意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任我行得了金九龄这股助力,岂会放过嵩山大会这等时机?
可这捕快,究竟图什么?
东方不败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信纸边缘。
忽然,她停住了。
六扇门。
金九龄。
叛逃。
一道冷光掠过她眼底。”陈捕头,”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游过草丛的窸窣,“绕了这么大圈子,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清理门户?”
“言重了。”
陈晓连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不过是恰巧,我与教主您……眼下看着同一条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哼。
东方不败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阳谋。
**裸的阳谋。
她心里明镜似的。
单凭自己此刻的状态,要对付那两人联手,胜算薄得像张纸。
她需要外力,哪怕这外力来自她平日最不屑的朝廷鹰犬。
“合作?”
她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那得先让我瞧瞧,陈捕头你……究竟够不够分量。”
话音未落,陈晓连右手食指已随意抬起,在昏黄的灯影里虚虚一点。
没有风声。
没有寒光。
但那一瞬间,东方不败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淬过极寒之冰的剑锋,擦着她的皮肤掠过,留下转瞬即逝的战栗。
杀意纯粹而凛冽,出现得突兀,消散得也干脆,只在空气中残留着针尖般的刺痛感。
东方不败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袖口金线,她嗅到空气里某种锐利的东西正在蔓延——不是风,却让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原来昨日厢房内那股似有若无的寒意并非错觉。
倘若那时这人真动了杀心……她垂下眼帘,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陈捕头这手藏得漂亮。”
她声音压得低,像从齿缝间磨出来,“连本座都险些看走了眼。”
陈晓连只是将茶盏轻轻转了个方向。
瓷底与木桌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声,他抬眼时,眉梢挂着一丝近乎懒散的笑意。”现在够资格谈合作了么,东方姑娘?”
——够。
怎么不够。
东方不败感到某种熟悉的躁意从胸腔爬上来,像被蛛网缠住了手腕。
从来只有她将旁人玩弄于股掌,如今却被个六扇门的小捕头捏住软肋。
她盯着对方领口一道不起眼的褶皱,忽然想用银针将它钉穿。
“扮猪吃虎的手段,本座记下了。”
她最终松开紧握的掌心,语气里淬着冰,“若叫我发现你在暗处伸脚——”
“伸脚?”
陈晓连截断她的话,忽然向前倾了倾身。
桌沿阴影落在他鼻梁上,将笑容割成明暗两半。”东方教主多虑了。
我这人向来光明磊落,就算要使什么……也该是棍子才对。”
棍?
东方不败怔了半息。
随即耳根猛地烧起来,热意窜上颧骨。
她霍然起身,袖中银针嗡鸣震颤。”再敢吐出半个腌臜字眼,”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本座便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陈晓连抬手摸了摸后颈,干笑两声转向柜台:“小二,切半斤酱肉,烫壶酒。”
酒盏空了又满,直到月光爬上窗棂。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时,谁都没回头看一眼——那张方桌**,静静躺着一封未火漆的信。
穿碎花袄的小丫头从柱子后探出脑袋。
她先数了三次呼吸,又踮脚张望柜台后打盹的账房,这才猫着腰溜到桌边。
信纸被她飞快塞进怀里,衣摆扫过桌面时带倒了盐罐,细白的颗粒洒在“衡山派莫小贝亲启”
那行墨字上,像忽然落了一场雪。
晨光又一次刺破东方的天际。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那辆从七侠镇驶出的马车,速度慢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底下那位,可以出来了。”
离开镇子没多远,陈晓连便勒住了缰绳。
他没有回头,声音**地抛向车厢下方那片阴影。
“你认得我?”
一个沾着尘土的身影从车底钻了出来,动作带着孩子气的笨拙。
莫小贝拍了拍衣襟,脸上没有半点被发现的窘迫,反倒撅起了嘴:“你这人真不厚道,既然早知道本掌门在
“是在下疏忽了。”
陈晓连嘴角弯了弯,手指却精准地捏住了那孩子的耳廓,“这就恭请莫掌门移步上车。”
“哎哟!疼!”
耳朵上传来的力道让莫小贝瞬间缩起了脖子,眼眶里立刻泛起了水光,声音也软了下来,“轻些,轻些嘛!”
“这便是衡山派那位小掌门?”
早在登车时,陈晓连与同行的那位就已察觉了车底的动静。
他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将莫小贝的身份告知了身侧的女子。
他心中盘算着,或许能借这孩子的名头,装作衡山派的人,顺理成章走进嵩山那场聚会。
身畔的东方不败略感不解。
以他俩的身手,想要无声无息潜入,绝非难事。
但她并未多问,只当陈晓连另有安排,便默许了这藏匿的存在,未曾点破。
“如假包换,衡山掌门莫小贝。”
陈晓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那哇哇叫的小人儿提上了车辕。
随后,他抓起那根磨得光滑的马鞭,不由分说塞进莫小贝还沾着泥的手心:“若想跟我们同去嵩山,这赶车的活儿,便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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