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这份签下的承诺,不是故事的结束,恰恰是它艰难诞生的序章。
他得为那些还在混沌中的人物找到声音,为尚未勾勒的世界铺上底色。
一切,都得以“吴老湿”
这个名字,从头开始。
陆小凤的手指停在半空。
金九龄的脊背还弓着,像只受惊的野猫。
可预想中那点寒芒并未出现——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格钻进来,带着股铁锈与灰尘混杂的气味。
他慢慢直起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没针了。”
陆小凤摊开手掌,掌心空空荡荡。
他说这话时语调**,仿佛在陈述今早忘了喝那碗粥。
沉默像滴进油里的水,在两人之间炸开。
金九龄的耳朵先红起来,接着是脖颈,最后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刚才那缩头翻滚的模样,此刻像烙铁般烫在记忆里。
“你耍我。”
三个字从齿缝挤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火星。
陆小凤没接话。
他侧耳听着什么——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层棉被。
月光从云隙漏下,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泛青,另外半边陷在墙角的阴影里,轮廓模糊。
金九龄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他就那么直接扑了过来。
袍袖带起的风先到,卷着股陈年樟木箱子的味道。
陆小凤向后退,脚跟抵住墙根,碎石灰簌簌落进衣领。
那只手抓向他咽喉时,陆小凤忽然笑了。
“等等。”
他说。
手停在半途。
金九龄的眼珠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夜里觅食的枭。
“我忽然想起件事。”
陆小凤慢慢站直,拍了拍袖口的灰,“你刚才躲针的样子……挺像小时候我家后院那只秃毛鸡。”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金九龄的拳头到了。
这次更快,更沉,指节擦过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响。
陆小凤偏头,拳头砸在砖墙上,闷响里混进骨节错位的轻咔。
痛感迟了半拍才涌上来。
金九龄收回手,看见指背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黑。
“我不是男人。”
陆小凤忽然说。
金九龄愣住。
“我是小鸡。”
陆小凤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祭文,“会啄人的那种。”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撞进金九龄怀里。
不是武功招式,就是纯粹的、蛮横的冲撞,像被惹急了的牲口。
金九龄被撞得踉跄,后背磕上桌沿,茶壶滚落,在青砖地上炸开一片湿痕。
陆小凤趁机揪住他衣襟,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
骨裂声很清脆。
金九龄仰面倒下时,看见房梁上结的蛛网在晃。
蛛丝粘着死虫,随风一荡一荡。
他抬手摸鼻子,满手湿黏。
“现在,”
陆小凤喘着气蹲下来,影子完全罩住他,“谁玩谁?”
血从指缝滴下来,在金九龄耳边积成小小的洼。
他盯着那洼血,忽然也笑了,笑声混着血沫,咕噜咕噜的。
“针……是真没了?”
他问。
陆小凤没答,只伸手在他怀里摸索。
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炊饼。
他掰了块扔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远处梆子又敲了一声。
云彻底遮住月亮,屋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黑暗稠得化不开,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轻,一个重,像两把钝锯在来回拉扯。
杀意如沸水在金九龄四肢百骸间翻腾。
他的神智已被那汹涌的狂潮吞没,丹田中真气失控般冲撞着每一条经脉,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他足尖猛地蹬向擂台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疾影,剑锋直指前方。
陆小凤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非但没有迎战,反而拧身便朝另一个方向急掠,口中高喊:“陈小懒!快搭把手!”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已横插而入。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陆小凤脑后炸开。
他背脊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体内残存的内力不足十一,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陈晓连的剑正架住了金九龄那记狠厉的劈斩。
“陆小凤,”
陈晓连咬着牙,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手腕发麻,“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么?”
他实在想不通。
陆小凤的经脉既已无碍,本可以凭着那灵犀一指和飘忽难测的针法继续周旋。
胜负的天平并未彻底倾斜,可这人偏偏为了一时意气,将内力挥霍在漫天花雨般的银针上,只图报复先前受的折辱。
若非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能消解对方宗师境的内劲优势,陈晓连自忖硬接这一剑,少说也得落个内伤。
“嘿嘿,”
陆小凤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不是有你在么?六扇门里藏着的真佛,赶紧替我收拾了这老疯子。”
“你之前不是嚷着‘男人不能不行’?”
“我哪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