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远了,他看见飞舞的尘屑像冬日的雪,自己正朝着那片雪倒下去。
陆小凤的指尖还压在袖中。
他看得清楚,可看得清楚不代表能拦住。
那道轨迹太快,快得像是光突然折了一折。
就算是以他的两根手指,十次里大概也只能碰到三次。
他抿住嘴唇,把一声叹息压回喉咙深处。
“这就结束啦?”
莫小贝踮着脚,只来得及看见金九龄倒下时扬起的衣角。
她眨眨眼,转头去找那个收剑的身影,“小年哥哥刚才是不是挥了一下手?”
另一边,交错的掌风忽然停了。
任我行收回了手臂。
他盯着地上那具逐渐冷下去的躯体,又抬眼望向远处收势而立的人。
心里那团火像是被泼了冷水,滋滋地冒着烟。
他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就算是他练了三十年的吸星**,恐怕也来不及抓住那样的速度。
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停在指间。
针尖映着一点惨白的天光。
他细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开。
红衣在风里微微起伏,像一片凝滞的血泊。
任我行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脚跟碾碎了地上一片枯叶。
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金九龄死了,局势已经倾斜。
那道剑光既然能出现第一次,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
他得离开这里。
马上。
任我行念头刚起,趁着东方不败也被陈晓连那招剑法分神的空隙,身形向后急退,试图脱身。
“别愣着。”
场中唯一神色如常的陈晓连立刻察觉了他的动向,朝东方不败喊道,“你若应付不了,便换我来。”
东方不败耳根一热。
方才陈晓连出手的瞬间,她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波动。
“少啰嗦!”
她旋即定神,脸上那抹薄红却更明显了,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秘密。
真气自丹田奔涌,瞬息流遍周身经脉,葵花宝典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竟抢在任我行之前拦住了去路。
“闪开!”
任我行去意已决,无心恋战,手中长剑一振,剑芒吞吐,横着便扫向拦路的身影。
可东方不败的动作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
只见她右手轻扬,五指并拢,指尖寒光微闪,竟不避不让,直直迎向那道剑光。
叮——
一声清越的撞击声荡开。
任我行的剑,停住了。
“徒手接剑?”
“莫非是铁砂掌练到了化境?”
“不可能,铁砂掌也不敢如此硬接。”
“等等……剑锋好像并未碰到她的手。”
“是针!她指缝里有银针!”
台下,五岳剑派中目力极佳的人失声低呼。
那不足一寸的银芒,正稳稳抵在剑刃之上。
“以针代剑,挡下任我行的全力一击……”
陆小凤眼中掠过惊色。
他未曾料到,东方不败竟是将一枚细针当作长剑来运使。
针即为剑。
这才是葵花宝典真正的精髓。
那闻名江湖的辟邪剑法,不过是其残篇罢了。
真正的葵花宝典,从来不是飞针伤人的暗器功夫,而是一套以针为剑、追求速度极致的剑法。
叮!叮!叮!
任我行求生心切,顾不得惊骇,剑光再起,一连三剑疾刺而出。
但东方不败更快——他的剑招尚未使尽,那点寒芒便已次次精准地截在剑势将发未发之处。
擂台上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
白衣身影在方寸之地飘转腾挪,银芒织成的网不断收紧。
另一人手中长剑化作环形的光罩,每一次格挡都激起刺耳锐响。
观战的人群里,有个小姑娘拽紧了衣袖。
她盯着那抹白色,眼睛亮得惊人。”那样的身法……像风里的花瓣。”
她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声音里压着渴望,“我也要练成这样。”
旁边蓄着两撇胡须的男人没有接话。
他正盯着那枚穿梭的银针——比绣花针更细,却逼得长剑只能固守。
若是自己站在台上,那赖以成名的两根手指,恐怕连针尖都难以夹住。
他下意识摩挲着指尖,喉结滚动了一下。
更远处,抱剑而立的年轻人呼吸渐渐变了节奏。
他看见的不再是人与针,而是某种正在蜕变的轨迹。
从令狐冲那里悟到的剑理,此刻像被投入火中的铁胚,正在重新塑形。
无招胜有招,终究还要依赖手中三尺青锋;可台上那人指间一点银芒,分明已跳出了“剑”
的桎梏。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传说里用尽一生追寻剑道尽头的人。
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最终连木剑也放下。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再往后呢?当手中空无一物,当招式消散无形,当“我”
与“剑”
的界限彻底模糊——那会是怎样的风景?
台上局势正在倾斜。
守势渐渐滞重。
长剑划出的圆出现细微的迟涩,尽管只是刹那,却足够那抹白衣抓住缝隙。
银针穿透剑网边缘,擦着持剑者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持剑者向后疾退三步,额头沁出汗珠。
他清楚自己的极限——速度的差距会随着时间流逝放大,每一次呼吸都在累积破绽。
不能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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