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他眼神沉下来,剑尖微微上挑,摆出一个起手式。
台下忽然安静了。
风卷过擂台边的旗幡,猎猎作响。
陈晓连注视着东方不败手中那枚银针划出的轨迹,针尖在空气里拖曳出细密的寒光。
他忽然意识到,所谓兵器不过是肢体的延伸——既然飞花落叶能成为利刃,竹枝木筷可化作剑锋,那么这根纤细的银针为何不能承载剑意?
万物皆可为剑,反过来说,万物也皆非剑。
有没有实体兵器,似乎并不重要。
但他清楚自己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要抛却神兵利器,就得有江河般浑厚的内力作为根基。
就像传说中那位使重剑的侠客,最初连举起玄铁剑都费力,直到某日忽然开窍。
“内力日益深厚,手中兵刃便会日益轻盈。”
他默念着记忆里的句子,“终有一日,木剑在手亦如重剑在握。
这全凭自身修为,剑术至此已是尽头。”
“叮!宿主领悟独孤九剑真谛:无剑胜有剑。
奖励:内力提升一年。
”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向丹田。
那股力量像春汛时的溪流,起初只是涓涓细水,很快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啪。
轻不可闻的碎裂声从体内传来。
丹田仿佛被无形的手撑开,原本充盈的内力骤然有了更广阔的容器。
气势不受控制地外溢,衣摆无风自动。
宗师境。
他眨了眨眼,视野里的光线似乎更清晰了。
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周身却隐隐透出锋锐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剑刃悬在身侧。
气息倏然收敛。
“咦?”
莫小贝歪着头打量他,“小年哥哥,你好像……变好看了?”
“不是变好看。”
陆小凤咬着后槽牙,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稀世怪物,“这**看了场对决就悟了,现在已经是宗师了。”
真是让人牙根发痒。
陆小凤胸腔里翻涌着酸涩。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岁——多少日夜在悬崖边练指法,指骨不知断裂又愈合过多少次,才终于摸到宗师中境的门槛。
可陈晓连呢?这人总在树荫下打盹,竟只靠着旁观旁人交手便破了境。
这世道哪有什么公平可言?那家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天命之子更受眷顾。
“谁在背后念叨我?”
陈晓连忽然侧过脸,眼尾弯起促狭的弧度,“陆小鸡,该不会是你吧?想试试手痒的滋味?”
“闭嘴。”
陆小凤头也不回,视线死死钉在擂台方向。
他懒得搭理那得了好处还故意撩拨人的混账。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越来越密。
任我行握剑的虎口已经发麻,额前汗珠滚进衣领。
东方不败的攻势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留喘息余地。
任我行挥剑的速度渐渐慢了半拍,总追不上那抹飘忽不定的红影。
就在这时,擂台上形势骤变。
东方不败指尖拈着的细针倏然刺出,直取任我行咽喉。
任我行横剑格挡,剑刃即将迎上针尖的刹那,东方不败手腕极轻地一旋。
银芒乍现。
那根针竟在半空折出刁钻的弧线,快得只剩残影,直扑对方面门。
噗嗤。
台下只有两人看清了瞬间的变化——陈晓连眯起眼,陆小凤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看见东方不败的身形在那一刻快得几乎消失,银针穿透任我行右眼眶的瞬间,红影已飘然后撤,恰好避开可能反扑的吸星掌力。
任我行闷哼一声。
右眼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颊边往下淌。
世界仿佛暗了一角。
疼痛尚未消退,那道红影又贴了上来。
这次东方不败的手掌像片羽毛拂过他左脸,指尖寒光一闪,颧骨处便多了一道**辣的口子。
脸上撕裂般的痛楚反倒让任我行清醒过来。
他喘着粗气,眼中狂乱的血丝渐渐褪去,只剩左眼凝起冰棱似的冷光。
铛!
长剑终于稳稳架住了再次袭来的银针。
任我行独眼盯着对方,嘴角慢慢扯出狰狞的弧度。
东方不败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绕着对手不停旋转。
针尖划破空气的嘶鸣连绵不绝,任我行手中长剑舞成的光圈越来越小,只能勉强护住咽喉、心口几处要害。
衣衫破裂的声响细密响起,一道道血痕在他身上绽开。
观战的陆小凤轻轻啧了一声。”任我行撑不住了。”
他看见那**教主脚步已见踉跄,新旧伤痕叠加,显然跟不上那鬼魅般的速度。
身旁的陈晓连却没有应和。
他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任我行脸上。
不对劲。
那仅存的左眼里,早先的狂怒与焦躁不知何时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沉静。
像潜伏在岩缝里的蛇,在暗处收缩肌肉,计算着致命一击的距离和角度。
擂台上,针影如暴雨倾泻。
便在这时——
“死!”
一声暴吼炸开,任我行佝偻的身躯陡然挺直,磅礴的内劲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颤。
他竟不闪不避,右掌裹挟着浑厚掌风,径直拍向迎面刺来的一点银芒!
噗嗤。
细微而熟悉的阻力从指尖传来。
东方不败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刹那,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给老子吸!”
任我行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
缠斗至今,他始终无法拉近足以施展吸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