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非但没落下风,反而越斗越疾,爪影层层叠叠,竟将除朱聪外的五人渐渐逼得收缩了圈子。
朱聪一直没动。
他眼睛眯着,视线在激斗的六人间来回逡巡。
就在柯镇恶的铁杖与梅超风的利爪即将撞上的刹那,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靠近的,只觉一道灰影掠过,三条滑腻的金鱼已被塞进梅超风衣襟,同时他手指一勾一抽,两样小东西便落进他袖中。
“陈捕快,解毒。”
话音未落,一个瓷瓶和一团用布裹着的物件已抛向场边。
朱聪转身便扑入战团,折扇点向梅超风后颈。
陈晓连接住飞来之物,指尖触到布卷里的硬物轮廓,心头一跳。
他背过身,迅速解开布卷瞥了一眼,随即将其塞入怀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然后他才拔开瓷瓶木塞,将里面药丸倒入郭靖口中。
“砰!”
一声闷响,韩宝驹壮硕的身躯砸在郭靖身侧,嘴角溢出血丝,是被一掌震飞的。
“几位,暂且歇歇。”
陈晓连声音不高,却让场内一滞。
他占了朱聪这个便宜,怀里那东西沉甸甸的,竟让他生出些罕见的愧意。
毕竟,那布卷里裹着的并非寻常物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手腕一振,腰间长剑出鞘的龙吟尚未散去,人已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直刺战圈核心。
剑太快。
梅超风刚震退全金发的扁担,背后寒意已至。
她拧身欲避,终究慢了半分。
布帛撕裂声响起,她后背衣衫裂开一道长口,底下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线迅速渗开,蜿蜒如蛇。
剑锋原本指向梅超风要害,却被江南五怪中途截断轨迹。
陈晓连手腕微转,剑尖擦着对方肩胛划过——若没有那几道兵刃交错格挡,这一击本该贯穿心脏。
梅超风踉跄后退,脊背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足尖点地,身形飘然掠出数丈,与众人拉开距离。
江南五怪趁机喘息,聚拢到郭靖和韩宝驹周围。
“三师父,伤得重么?”
郭靖吞下药丸后神志渐清,急忙俯身查看韩宝驹的伤口。
夜风卷起沙尘,梅超风按住剧痛的后背,眼中寒光如冰锥刺向那个持剑的身影。”名门正派也学人暗中偷袭?”
她声音里淬着毒。
陈晓连却笑了,嘴角弧度轻佻。”谁说过我属正道?”
他剑尖垂地,语气漫不经心,“死守规矩的,多半是蠢人。”
黄蓉听见这话,心头莫名一跳。
她瞥见那人侧脸戏谑的神情,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柯镇恶等人面色铁青。
他们方才合力围攻梅超风时何尝讲过章法?此刻竟被这黑衣女子一句话戳中隐痛。
“呵。”
梅超风丹田内力翻涌,气流卷动袖袍,“真小人总比伪君子顺眼些。”
柯镇恶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闷气。
这世道未免荒唐——偷袭者反被称赞,他们倒成了话柄。
“承蒙抬爱。”
四字刚落,梅超风已化作残影扑来。
夜色被撕裂,爪风先至。
……
金属撞击声炸响!
梅超风的指爪扣上剑身,竟迸出火星。
陈晓连横剑格挡,手臂稳如磐石。
紧接着又是三记疾攻,爪影笼罩周身要害。
剑锋却总在最后一瞬截住去路,轻巧得像拂开落叶。
第四爪尚未探出,梅超风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冷光劈开黑暗,比她出手更快,更狠。
在场唯有郭靖与黄蓉看清了那道轨迹。
剑刃破风的嘶鸣还滞留在耳际,光芒已刺至梅超风眉前三寸。
陈晓连格开第三次爪击的瞬间,双足骤然分开,踩出一个难以言喻的方位。
他的身形随之快得只剩残影,仿佛一道被疾风裹挟的游龙,掌中那柄名为干将的古剑带起呼啸,笔直地刺向对面的梅超风。
那是夺命十三剑的杀招。
剑锋破空的锐响刺入耳膜。
在那种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面前,梅超风只来得及抬起右臂,五指弯曲成爪,试图硬撼这袭来的一剑。
然而冰冷的剑光已先一步抵达她的心口。
一种濒死的冰冷骤然攥紧了她的神智。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未曾替死去的陈玄风复仇,怎能甘心就此闭眼?
“啪!”
一声脆响炸开。
就在干将的剑尖即将没入梅超风胸膛的前一瞬,一粒拇指大小的石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于千钧一发之际撞上了剑身。
沛然巨力顺着剑刃传来,震得陈晓连手臂发麻,剑路不由自主地偏开数寸。
“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剑锋虽偏离了心口,却依旧毫无阻滞地划过,梅超风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飞落出去。
温热的血立刻从平滑的断口喷溅而出,染红了她半身衣裳。
“宗师……”
梅超风脸色惨白,左手死死按住右肩创处,牙关紧咬。
她试图运功止血,可一股阴寒凌厉的剑气已随伤口侵入经脉,丹田内的真气被迫与之抗衡,竟一时难以顺畅流转。
“陈捕头这般年轻,竟已踏入宗师之境,实在……骇人听闻。”
归云庄主人陆乘风望着场中少年周身未散的凛冽气势,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六扇门没落多年,如今出了这样一位人物,只怕江湖格局又要生变。”
朱聪捻着短须,低声叹道。
柯镇恶侧过脸,对身旁的青年沉声道:“靖儿,你且看看。
人家与你年岁相仿,却已有宗师修为。
你须加倍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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