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黄老邪背着手,袖口垂落。
他在等。
对面的年轻人却有些失神,目光飘向远处纷纷扬扬的桃花雨,像是透过那些花瓣看见了别的什么。
“黄老邪!”
有人在不远处高声嚷起来,“磨蹭什么?莫不是要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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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破空声极轻,却锐利。
黄老邪的手不知何时已抬了起来。
拇指与食指扣成环,其余三指舒展着,像某种幽谷里生长的细长花草。
姿态是雅致的,出手却快得只余残影。
真气从他指尖吞吐而出,一道接着一道,割开枝叶间疏落的光斑,直朝对面袭去。
那是兰花拂穴的手法。
优美,且致命。
枝影间那道身影进退两难。
黄药师的手掌已到眼前,风一样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晓连足尖在枯枝上一点,凌波微步带起残影,人已滑开三尺。
“你还等什么?”
声音从斜后方追来。
他咬了咬牙。
躲不过的。
既然躲不过——
体内那股流转的气息骤然凝聚,从掌心涌出,凝成一道淡青色的光晕,迎着那只手拍了出去。
黄药师笑了。
曲着的手指倏然绷直,化指为掌,硬生生撞了上来。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四周的枝叶疯狂震颤。
簌簌的落雪混着碎叶,在气浪中翻卷。
“这才像话。”
黄药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陈晓连没有答话。
他记得那卷**里的招式——虽然生疏,但真气所至,掌风已带起尖啸。
第二掌、第三掌……
身影在枝桠间交错,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树冠摇晃。
远处观战的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洪七公手里的酒葫芦顿了顿。
欧阳锋的杖尖无声地陷进泥里三分。
他们看得清楚:那年轻人掌间透出的劲道,绝不是寻常武者能有的。
“不能再等了。”
洪七公低声说。
欧阳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算这一局输掉——
也得先让那小子再也站不起来。
欧阳锋久攻不下,脸上渐渐挂不住。
眼见陈晓连那边气势陡增,他心头火起,丹田里那股气猛地一冲,掌心隐隐传出闷雷滚动的声音。
他步子忽然变得飘忽,像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倏地贴到郭靖身前,双掌齐出。
另一边,洪七公也动了真格。
那根棍子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舞得四周空气嘶嘶作响。
棍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只扫向下盘。
几乎同时,两声沉重的撞击炸开。
郭靖双臂一振,掌风如龙腾起,硬接欧阳锋的攻势。
可对方内力终究深厚,震得他整个人向后倒飞,方向正对着陈晓连所在的位置。
欧阳克本想闪躲那根神出鬼没的棍子,谁知洪七公手腕极轻地一扭,棍头忽地转向,咔嚓一声打断了他脚下踩着的树枝。
身子失衡的瞬间,棍子已回扫过来,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臀上。
一股浑厚的劲道推着他,也朝同一个位置摔去。
“当心!”
郭靖喊出声时,声音里带着急。
他记得先前欠下的情分,不愿牵连旁人。
陈晓连正与黄药师缠斗,脑后却有两股劲风压来。
余光瞥见飞来的两人,心里顿时明白——那两个老家伙竟借晚辈的身体作筏子,把内力隔空送了过来。
“好手段。”
他舌尖抵着上颚,足底真气一涌,脚尖在枝头轻轻一点。
整个人竟横着飘起,姿势说不出的古怪。
恰在此时,黄药师一掌拍到,他足尖不偏不倚点在那只手掌上。
借力一荡,身子在半空横移。
郭靖从上、欧阳克从下,一上一下擦着他掠过。
中间那道缝隙,刚好容他穿过。
可欧阳克忽然探出手,五指如钩,想将他一同拽下去。
枝头的影子动了。
不是风在摇,是那个人在动。
欧阳锋的掌风贴着左耳擦过时,陈晓连闻到了铁锈混着蛇腥的气味。
右边,洪七公的拳头压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他们从两侧夹来,像两扇正在合拢的石门。
陈晓连能感到丹田里那股滚烫的东西在翻涌——只要让它炸开,震断欧阳克扣在他肩上的十指不过是眨眼的事。
但他没让它炸开。
让那东西轻易涌出来,这比试就太无趣了。
郭靖的身影从正面撞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劲头。
欧阳克的手指则从另一侧探向他的肋下,指尖透着阴冷的劲力。
就在三股力量即将交汇的刹那,陈晓连的双臂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倏然分开。
左手两根手指并紧,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戳向郭靖的胸口。
不是重击,是某种精准的刺入,仿佛针尖点进丝绸的纹理。
右手同样并指,却绷得笔直,带着金属破空时才有的锐响,迎着欧阳克探来的**了过去——不是格挡,是直刺。
指尖触到布料,接着是皮肉,再往下,是某种柔软的阻碍被穿透的触感。
“噗嗤。”
声音很轻,混在衣袂翻飞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