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你若敢信口胡诌、玷污此物……”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绝不会轻饶。”
陈晓连从鼻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响,他离开座位,站到了屋子的**。
嘴唇开启,一连串字句开始流淌出来。
“自然运行的法则,是削减充盈的去补益匮乏的,所以虚空能胜过实在,不足能胜过有余。
它的意旨广博,道理深奥,趣味幽远。
天地的现象由此区分,阴阳的节候由此排列,变化的缘由由此显现,生死的征兆由此彰明。”
“弱小的战胜强大的,柔软的战胜刚硬的,这道理天下无人不晓,却无人能够践行。”
“天下最柔软的东西,能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事物之间。”
……
他的声音平稳而持续,那些应当只存在于纸页上的字句,此刻被他毫无滞涩地复述出来。
屋子里的人们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神情。
他只翻看过那本书册的第一面。
即便他真有瞬间记住眼前文字的本领,后面的内容,他根本未曾有机会瞥见。
站在近旁的黄药师,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住了。
少年背诵出的文句不仅与记忆中的一字不差,其篇幅更是远超那本书册所载的十倍以上。
每一句都衔接得严丝合缝,逻辑自洽,绝无可能是临时拼凑的胡言。
“难道是阿蘅……”
黄药师眼神涣散,望向空无一物的屋顶,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耳语,“借由这少年的喉咙,将这些话说给我听?”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陈晓连口中落下,黄药师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陈晓连,自此刻起,我的女儿黄蓉,便许配给你为妻。”
郭靖站在一旁,眉头拧在一起,显然还没完全明白这急转直下的情势。
这时,欧阳克却迈步上前,朝黄药师拱了拱手。
“方才他所背诵的篇幅,”
欧阳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似乎远远超出了你展示给我们看的那部分内容。”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话像一道无声的雷霆,在黄药师脑海中轰然炸开。
瞬息之间,无数疑窦与猜测翻涌而过。
刚才骤然听闻那些熟悉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一心只以为是亡妻魂灵显现。
此刻被点醒,细细回味,种种不合情理之处便浮上心头。
“陈晓连,”
黄药师的目光如同钉子,牢牢锁在少年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异样,“告诉我,你为何能背诵《九阴真经》?”
就在“九阴真经”
这四个字从黄药师唇间迸出的刹那,旁边的洪七公与欧阳锋身体皆是一震。
欧阳锋更是猛地睁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惊愕几乎要满溢出来。
“黄岛主,请稍安勿躁。”
陈晓连的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这确实是《九阴真经》。
而我之所以知晓,全是因为周伯通。”
洪七公与欧阳锋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两人脸上都掠过一丝恍然——若是那位传授的功夫,一切便说得通了。
毕竟那部**最初便是由那人保管。
“那人在何处?”
欧阳锋眼底泛起灼热的光。
他对此物渴求已久,此刻再难维持平静。
“我在这儿呢!”
声音从屋外传来时,带着惯有的嬉笑意味。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檐角翻下,轻巧落地,晃悠悠踱进门内。
黄药师的目光骤然转冷。
电光石火间,他右手疾探,直取陈晓连肩胛。
衣袂破风之声轻微响起。
陈晓连足尖只在地面一旋,人已滑开数尺,那只手擦着他衣袖掠过,抓了个空。
“你冲我来算什么本事?”
陈晓连侧身站定,语气里掺进几分不耐,“有能耐便去找正主,为难我做什么?”
“他虽保管过,却从未翻阅,更不曾持有下半部。”
黄药师声音里凝着冰碴,视线如刀锋般割过来,“你方才诵出的,是完整**。
下半部内容,你从何处得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你执意要我那叛徒,为的便是这个吧?”
陈晓连简直要气笑了。
“你莫非是昏了头不成?”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面门。
陈晓连腰身急折,向侧旁闪避。
那道掌力擦着他耳际掠过,重重印在身后的木柱上。
咔嚓——
承重的柱子应声断裂。
木屑混着尘埃腾起,细小的颗粒在光线中翻滚弥漫。
“你真是疯得不清醒。”
陈晓连在烟尘中稳住身形,声音里透出恼火,“我若真图谋那**,此刻何必再与你纠缠你徒弟的事?”
小屋在震动中簌簌落灰。
断裂的柱体倾斜着,发出不堪重负的**。
周伯通蹲在门槛上,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仿佛眼前只是场有趣的戏码。
欧阳锋眯起眼睛,视线在陈晓连与黄药师之间来回移动,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铁杖。
洪七公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半只冷掉的鸡腿,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黄药师根本不答话。
他身形再动,袍袖卷起的气流搅乱了空中浮尘。
第二掌紧随而至,这次对准的是陈晓连膝侧——分明是要先废他行动之力。
陈晓连足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开。
凌波微步的轨迹在尘土中划出断续的弧线,像水面上倏忽即逝的涟漪。
他并非不能硬接,只是不愿在此刻与这人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