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你爹点头了。”
陈晓连的笑意像午后穿过林隙的光,暖洋洋地洒过来,“他那关,我算是过了。”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嗡鸣了一声。
心跳猛地撞向胸腔,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当真愿意?”
陈晓连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倾身,距离在无声中缩短,直至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唇上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很轻,却带着确凿无疑的意味。
“唔……”
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她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肩,将人推开些许。”现在不是时候,”
她急促地说,目光瞥向岛屿深处,“得先离开这儿。”
“何必着急?”
陈晓连有些不解,“既然你爹已经应允……”
“我烧了他的桃花林。”
黄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深知后果的紧迫,“哪怕只毁了几棵,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快走!”
她太清楚那片林子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盛怒之下,任何承诺都可能被抛诸脑后。
不再多言,她抓起手边的木桨,用力朝岸边的礁石一撑。
小舟摇晃着,荡开一圈涟漪,缓缓驶离了铺满桃瓣的浅滩。
……
就在那一叶扁舟渐行渐远,即将融入海天之际的青灰暮色中,一道青影如疾电般自桃林深处掠出,倏然定在岸边岩石之上。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黄药师身形挺拔如崖边孤松,声音裹挟着内力,穿透逐渐弥漫的海雾,沉沉压向海面。
舟上的人回过头来。
陈晓连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声音顺着风飘回去:“岳父大人何必动怒?往后家中添丁进口,您享天伦之乐便是。”
“竖子敢尔!”
月光浸透海面时,小船正随波起伏。
甲板传来沉闷一响——是梅超风无意识的身体撞上了船舷。
她鼻息微弱,却始终没醒。
陈晓连瞥向舱内那个身影:“你究竟用了多少药?”
“真的只多放了一点点。”
黄蓉抿了抿唇,声音轻下去,“顺便……废了她经脉。”
一点点?陈晓连移开视线。
今后绝不能惹这姑娘。
他暗自记下。
浪忽然高了。
海水泼进船舱的响声惊动了两人。
陈晓连跨出舱门,只见原先平静的黑暗此刻翻滚着白沫,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
“船撑不住。”
他压住被风扯散的嗓音。
黄蓉跟出来,手指攥紧湿漉漉的栏杆。
她想起离岛前父亲最后那句话——那声叮嘱混在海风里,竟让她心头酸了一下。
“该修好那艘漏水的花船的。”
她望着扑来的浪头低语。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咸腥的空气。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能结束在这里。
(远处,桃花岛的轮廓早已隐入夜色。
岛上那个人此刻是否还站在岸边?她甩开这念头。
)
又一个浪头砸上船头,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桅杆断裂的脆响刚被浪声吞没,陈晓连便拽住身旁人的手腕纵身跃入冰冷海水。
他右臂死死箍住那截浮木,另一只手将人拉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抓紧,别松。”
咸涩的海水呛进口鼻,黄蓉在颠簸中勉强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沉沉的水墙便当头压下,蛮横的力量几乎要将两人扯散。
陈晓连只觉得丹田一空,真气像被无形的手急速抽走,他咬紧牙关,五指深深扣进黄蓉臂膀,硬是将她拖回身侧。
船呢?方才还在不远处挣扎的那点黑影,此刻早已不见踪迹。
只有无尽的海水,墨黑,翻滚,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
风在头顶尖啸,像无数冤魂在撕扯天空。
真气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四肢开始发沉,冰冷从指尖蔓延到胸膛。
就在意识边缘开始模糊时,一个毫无情绪的声响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任务达成。
捕获目标:梅超风。
奖励发放:玄铁重剑。
”
什么?陈晓连几乎要冷笑出来。
剑?此刻他需要的是一口喘息,是一点支撑他浮起来的力气,而不是一块沉甸甸的铁!这玩意儿现在出现,除了让他们更快坠向海底,还能有什么用处?
浪头又一次砸下,咸水冲进眼眶,刺痛让他猛地清醒。
等等——凌波微步!那步法运转时,气息自成循环,能滋生内力。
虽然身在水中,腿脚并非无法动作。
念头闪过,他立刻尝试。
双腿在汹涌的暗流中艰难地划动,依照记忆中的方位与卦象,生涩地、却坚持地迈开步法。
海水阻力巨大,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力。
几息之后,一丝微弱的暖意竟真的从几乎枯竭的丹田深处,颤巍巍地渗了出来。
有用。
他手臂将靠着自己的人箍得更紧了些,在咆哮的风浪中,继续那怪异而艰难的“步伐”
。
陈晓连将体内气息沿着特定路径运转完整一圈后,腹中那股沉寂的力量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我们死不了。”
他对着怀里的人说。
感受到力量一丝丝回到身体里,先前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