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绿帽?乌龟?
黄蓉与无情对视一眼,眉梢都挂着疑惑。
还没等问,密道深处又响起了声音——
不是一道,是杂**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石地嗒嗒作响。
无情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了袖中的暗器。
黄蓉侧耳,呼吸放轻了。
能摸进这地方的人,绝不会是误闯的游魂。
密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时,殷野王与另一人已绷紧了肩背。
陈晓连却只是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动作。”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在石壁间显得很平稳。
光从转角处渗过来,先映出的是个少女的轮廓,而后才是张无忌的脸。
他停下脚步,眼睛在昏暗里睁大了。”陈兄?”
语气里压不住的意外。
先前在山道上分别后,他本是无心乱走,却未料到会在这里重逢。
“我来寻人。”
陈晓连朝他点了点头。
张无忌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视线急急扫向陈晓连身后更深的黑暗。”陈兄可曾见到一个僧人?”
陈晓连侧过身,让出石壁下蜷着的那团影子。”你说他么?方才想从背后下手,被我留在这儿了。”
留在这儿了。
张无忌往前走了两步。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他盯着那张灰败的脸,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是这个和尚,害得义父家破人亡,也是他,让义父半生癫狂、手上染了无数洗不掉的血。
甚至再往前数,武当山上那个寿宴的日子,各路人马逼到眼前时,父亲最后的选择……桩桩件件,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此刻这人就躺在几步之外,像条断了脊骨的野狗。
张无忌觉得石道顶上有风灌下来,凉飕飕地擦过后颈。
他转向陈晓连,双手抱拳,指节绷得发白。”陈兄,此人与我有血海深仇。
能否将他交给我?这份情,我必铭记。”
“拿去便是。”
陈晓连答得轻描淡写。
一个废人,换未来明教教主一个人情,再划算不过。
张无忌扛起成昆往密道外走时,并未察觉身后小昭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陈晓连目光扫过少女恢复原貌的脸——是那个跛脚姑娘。
他记得这张脸。
原本的轨迹已经打乱,密道深处那间藏着羊皮卷的暗室,不知是否还能被他们发现。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他已记牢,羊皮仍留在原处,未动分毫。
有趣。
陈晓连神色平静地对张无忌开口:“有句话,或许你该听听。”
他顿了顿,“成昆为何在此,你我都清楚。
不如带他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场阴谋的**。”
张无忌脚步一顿。
他确实疑惑对方为何知晓成昆之名,但这话说得在理。
他点了点头:“就依陈兄所言。”
肩上那具瘫软的身体沉甸甸的,他迈步向前,再未回头。
***
光明顶上,风里混着铁锈与尘土的气味。
六大派的人马与明教残部对峙着。
地上横着不少身影,有些还在抽动,有些早已僵冷。
厮杀持续太久,双方都疲了。
不知是谁先提的,竟摆起了擂台——仿佛这样便能少流些血。
擂台上两道身影正缠斗。
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掌法绵软,手臂划开时带起细微的风声。
真气在他掌心流转,看似柔和,却在触到对手的瞬间骤然迸发,快得让人看不清。
武当绵掌,宋远桥。
与他交手的老者十指弯曲如钩,指尖划破空气时发出短促的锐响。
每一抓都直奔咽喉、心口,狠厉如鹰。
殷天正的鹰爪擒拿手,招招透着血气。
可老者终究年迈。
先前已战过三场,呼吸渐渐粗重,动作慢了半拍。
一道掌风擦过他肩头,衣料裂开,底下皮肤现出深红的印子。
败象已露。
宋远桥的掌锋撞上殷天正指节时,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老人踉跄后退,肩头空门毕露——就是这一瞬,剑尖已咬进他右肩。
血珠溅上青石板,在日光下绽成细碎的红点。
观战的人群骤然沸腾。
“好!”
六大派阵中爆出喝彩。
有人振臂高呼:“除恶务尽!”
对面明教阵线却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且慢。”
声音从人墙后传来。
一道身影翻上擂台,衣摆带起风。”车轮战对付负伤老者,也算正道所为?”
峨眉派队列里,灭绝师太的眉头骤然收紧。
她认出了这张脸。
宋远桥收剑回鞘。
他端详着突然现身的青年,某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却又抓不真切。”少侠所言在理。”
他退后两步,朝台下走去,“武当不屑占这等便宜。”
擂台下,陈晓连几乎要笑出声。
他环视四周——石阶上凝着深褐色的污迹,断刃散落在墙角,空气里混着铁锈与尘土的气味。
明明只需一拥而上便能终结的战斗,偏要摆这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