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2）
陈晓连脚下步法倏变，人如风中柳絮般斜飘出去，堪堪避过。
“龙爪手！”
明教阵中，杨逍瞳孔一缩。
那老僧双手始终成爪，起落间真有苍龙攫物之势，连绵不绝，正是少林绝技。
殷天正将张无忌往后拉了拉，低声道：“小心些，莫被波及。”
“小年哥哥，打他！”
清脆的童音蹦出来，莫小贝挥着拳头跳嚷，“教训那不讲理的！”
另一头，黄蓉眯着眼笑，扬声喊：“你要是输了，可别回来见我！”
崆峒派几人紧盯着场中，牙关咬得发酸。
他们巴不得那老和尚一爪定乾坤，好替自家挣回些脸面。
场间，空性的攻势已如疾风骤雨。
捕风、捉影、抚琴、鼓瑟……八式连环，一气呵成，仿佛一招之中藏了八重变化，迅疾得让人眼花。
可陈晓连的身形更飘忽。
那袭青衫在爪影间穿梭，像一片抓不住的影子。
一轮猛攻过去，竟连衣角也未沾到。
空性收势，气息微沉。
他盯着对方脚下那玄奥的步法，忽然开口：“这是逍遥派的功夫？”
声音浑厚，在空旷处荡开，“施主既是逍遥传人，为何要搅进明教这潭浑水？”
“老和尚，”
陈晓连站定，掸了掸袖口，“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缘由。”
陈晓连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曲起指节，指尖内扣，化作某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左臂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虚虚划过，右臂却已挟着风雷之势骤然递出，五指如钩，直取那位黄袍老僧左肩锁骨上方的凹陷之处。
他使出的，赫然是片刻之前还在对手掌中变幻的招式——龙爪手，拿云式。
原来先前那看似狼狈的闪转腾挪，并非全然为了躲避。
每一次爪风擦过衣角，每一次劲气掠过身侧，都成了他眼中流动的图谱。
体内那股迥异于常的力量悄然运转，将所见所闻拆解、摹刻、再重构。
“他竟也……”
场边几位身着僧袍的身影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这门技艺的传承何等严苛，怎会流落于这陌生青年之手？
“莫非是……现学现用？”
旁观者中，有人低声自语，目光死死锁住场中那道年轻身影。
若真是如此，这份洞察与模仿的能耐，未免太过骇人。
“老和尚，瞧我这手学得可还像样？”
陈晓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于他而言，复现那些精妙的轨迹并非难事，甚至因着体内奔涌的迥异真气，那五指破空时带起的尖啸，竟比原主更添几分沉浑暴烈。
爪风临体的刹那，黄袍老僧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电光石火的迟滞，对手那更快一线的五指已然扣实。
指腹触及僧袍下骨骼的瞬间，一股酸麻如细密的针，自肩井窜入，整条左臂的气力竟随之微微一涣。
惊愕只持续了呼吸的间隙。
老僧喉间低喝一声，双臂陡然齐振，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劲自袖中鼓荡而出，双手化作两道残影，直取对手双鬓之侧——正是龙爪手中最为凶险的“抢珠式”
。
太阳穴乃要害中之要害，高手相争，触及便是生死立判。
陈晓连却是不退反进，同样的招式自他手中迸发，后发而先至。
他的手臂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在老僧指尖距自己太阳穴尚有三寸之遥时，他的指尖已几乎要贴上对方同样的位置。
老僧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惶。
疾冲的双腕猛然向外一翻，变抓为撑。
四只手掌，八根手指，毫无花巧地撞在一处。
“嘭！”
闷响如鼓，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陈晓连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酥麻感顺着手腕蔓延，脚下不由得向后撤了两步，才卸去那股蛮横的冲力。
另一侧，黄袍老僧退得更远。
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
他站定时，面色隐隐发白，胸腔里气血翻腾不休，一股滞涩的闷意堵在喉头。
两人境界虽在伯仲之间，但那青年掌中传来的内息，却精纯凝练得令人心悸。
陈晓连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背后抽出那柄沉黑的铁剑。
指尖残留的酥麻感像细针扎进皮肤深处，他皱着眉低声嘀咕：“骨头都快震散了……你们怎么就偏爱用这副身板硬碰硬？”
周围旁观的人瞧见他拧紧的眉头，恍惚间竟觉得方才那一下是空性占了上风。
老僧的指节还微微发颤。
他盯着年轻人，声音压得很沉：“施主从何处习得少林龙爪手？”
方才交手的瞬间，不仅那股内力浑厚得惊人，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对方使出的招式——那套手法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脊背发凉。
空性在这套功夫上耗费了数十年光阴，寺中少有人能及，可眼前这青年施展起来竟似比自己还要圆熟三分。
“龙爪手很难么？”
陈晓连嘴角扯了扯，将铁剑横在身前，“若不是怕皮肉疼，你们少林那七十二样绝技，我挨个看一遍便能摹个大概。”
武学走到深处，终究是人心与筋骨的游戏。
他体内流转着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一阴一阳，一收一放，旁人苦练半生的招式落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处关节的转折与内息的流动轨迹罢了。
空性不再多言。
他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禅杖，金属杖身映着天光划出一道弧线，杖头嗡鸣着绽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真气从杖端吞吐而出，裹着风声直扑对面——他已明白单靠指掌间的功夫赢不了这青年。
对方的爪法不仅更老辣，那股绵里藏针的内劲也远非自己所能硬撼。
陈晓连看着那柄破空而来的禅杖，眼神依旧平静。
他左脚后撤半步，膝弯微沉，周身气劲往下坠去，全凝在腰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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