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右臂一送,那柄黑沉沉的铁剑便笔直刺出,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向禅杖挥动时腕骨下方三寸之处。
铛!
金属撞击的颤音刺得人耳膜发麻。
剑尖抵住杖身的刹那,空性只觉得虎口一热,紧接着整条手臂都酸麻起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丹田里涌出的内力——它们撞上那柄铁剑时,竟像水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就消失了。
玄铁的分量压在手心,陈晓连的动作却越来越轻。
那柄沉重的剑如今能划出独孤九剑的轨迹了,破气式点出时,恰似掐住了毒蛇的咽喉,将空性挥舞的禅杖牢牢钉死在半空。
禅杖失了内劲的灌注,在八十一斤的玄铁面前显得笨拙。
剑身抵住杖身的瞬间,陈晓连丹田里积蓄的东西骤然炸开,顺着臂膀灌入剑体深处。
那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灼热如地火,一股阴寒似深潭,此刻却在剑中绞缠着喷薄而出。
碧色的光从剑锋上迸射,亮得刺眼。
金属断裂的脆响刺破空气。
禅杖应声而断。
玄铁剑没有停顿,陈晓连指节发白,握紧剑柄,剑尖朝着那袭僧袍的胸口递了过去。
斜地里,一道冷光骤然切入。
另一柄剑横拦在玄铁剑之前,堪堪抵住了去势。
是倚天剑。
空性到底没能完全避开。
那股顺着剑身传递过去的凌厉气劲,还是钻进了他的脏腑。
他踉跄后退,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七八丈外才勉强站住,一口血喷在衣襟上。
“多谢……师太。”
他喘息着,望向那个与陈晓连僵持的身影,声音发颤,“若非你出手,老衲今日……便要在此涅盘了。”
“大师不必客气。”
灭绝的视线锁在对面年轻人脸上,握剑的手没有半分松动,“此人胜了仍要取人性命,心性歹毒。
你我联手,今日绝不能放他离开。”
“呵。”
陈晓连先撤回了剑,玄铁剑垂在身侧,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冷,“一个尼姑,一个和尚,倒是配合默契。
也好,拿你们俩的命,给我今日添些彩头。”
他看得清楚。
灭绝眼中那决绝的光,是彻底不死不休的意味。
留着这样一个敌人活在世上,他夜里恐怕都睡不安稳。
“狂妄之徒!上次容你逃脱,今日定叫你毙于剑下!”
灭绝一声厉喝,周身衣袍忽地鼓荡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从她体内卷出。
她手腕只是微微一震,倚天剑的锋刃便发出持续的低鸣,像是活了过来。
破空声骤起。
剑锋破空而至,那道身影已与寒光融为一体。
倚天剑的刃口在疾速中震颤,先向右划,再向左掠,九道轨迹分明却又快得只余残影。
空气被割裂的嘶鸣尚未消散,更密集的剑网已铺天盖地罩下。
周围响起零落的喝彩。
有人低声赞叹,这确是峨眉的招式。
“师兄。”
武当行列里最年轻的那位忍不住侧身,“那少年方才算是援手,此刻是否……”
年长者目光未移,只缓缓摇头。”不必。
以他的身手,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
另一侧有人忽然扬声道:“当心剑芒!”
那是明教中的声音。
寻常剑客若要凝出这般实质的光晕,非得有数十年精纯修为不可。
先前少年能催出芒刺,全赖手中那柄沉黑的重剑。
破风声接连响起。
身影交错间,少年竟从容避开了所有刺击。
他甚至有余裕扬起嘴角:“师太,翻来覆去总是这几式,不嫌乏味么?”
场边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是那位身着淡衫的姑娘。
其余围观者则强忍着,肩背微微抖动,不敢出声。
持剑者周身一震。
下一瞬,她已如惊鸟般疾射而出。
剑光再度暴涨,八记连刺如暴雨倾泻,每一击都指向要害。
刃锋逼近时,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再精妙的招式,在他眼中总有缝隙可寻。
他丹田猛然运转,体内传出闷雷似的低鸣。
雄浑内力奔涌而出,缠绕上手中那柄沉黑的剑。
陈晓连的足跟在地面碾过半圈。
他移步时肩背纹丝未晃,那柄沉黑的剑随着他的腕子转开弧线,不快,却像山脊横移般封住了所有去路。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一声追着一声。
灰袍的身影绕着他飞旋,剑光快得拉出残影,可每一次刺击都被那柄重剑拦下——不是格挡,是预先等在了轨迹的尽头。
剑尖或剑身,总在倚天剑落下前便已候着。
空性望着场中,指间的佛珠忽然停住转动。
原来先前与自己交手时,这年轻人连一半力气都未用上。
“古怪……”
他喉头滚出低语,“拳脚已够扎实,剑术竟更险峻。”
***
铛!铛!铛!